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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玫強壓下嘴角的弧度,努力地不讓自己笑出聲,移開視線才開口,“是什么事呀、”
她和他們,沒有什么拐彎抹角的必要了,浪費時間。
“我打算聯系國外的外科圣手,如果你不愿意出國,就請過來做,如果你想出去走走,我就陪你出國。”
男人抿了抿唇,才繼續開口。
這是他們這么久以來,第一次獨處,他顯得有些拘謹與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很開心你愿意重新拉琴。”
見女人久久不語,他繼續說道。
目光真誠,語氣夾雜著一絲開心。
雖然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是與他一同長大凌雪玫早已習慣。
“我不是為了你,才想繼續拉琴的。”
凌雪玫卻毫不留情地說著,她能感覺到,在話說完的那一刻,男人臉上的錯愕,與房間內氣氛的變冷。
“我只是想找些事做。”
她繼續說道。
目光淡然,不是惡意報復出口打擊人,只是像是在陳述某個事實。
她當然不會說出她的真實目的,但是也不想某些人在腦補她是為了什么“約定、共同夢想”努力,那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這樣的想法無疑是一種侮辱,她會感到惡心。
“好,這樣也好。”氣氛一時間有些冷,只有男人重復說著的這句話。
“方便的話,請來國內吧,不然你陪我出國也挺麻煩的。”她繼續說道。
她主要是不想和他一起出國。
面上卻用一副為他著想的理由,她都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
“我沒事,你想是想出國玩我可以...”
傅寒深也不知道哪來的這么大臉,真以為她是擔心他才不出國,連忙說道。
“不用了,我太冷了,我不想出門。”
凌雪玫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這時候男人再蠢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抿了抿薄唇,不再說話。
一個本來就不善言談,一個現在也不想搭理對方,于是房間不知道第幾次陷入了安靜。
男人低著頭,余光看著女人略顯冷淡的臉,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心里莫名的難過,以往總是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他只需要聽著時不時應一下就好了,現在她話也不愿意跟他說了...他也不知道要說什么。
生平第一次,他厭惡自己不善言談。
119.
把人送出門后,凌雪玫嘆了口氣,摸了摸頭上沒來得及擦就已經半干的頭發,也沒了心思做什么護理了,盡管她過去幾年,也從未護理過。
但是任時然給她準備了一浴室的東西,她不用誰用?
她其實也沒有這么矯情的。
她睡前想著,許是和這些男人打交道太累了,睡著前的不止頭發沒有擦干,更沒有注意到露臺的小門沒關好,呼呼的冷風正一點一點的灌入室內。
半夜的時候,她發燒了。
可惜的是,無人發覺。直到第二天早上,陸景云做好了早餐去敲她房門,幾次依舊無人響應,慌了神之下去拿了房間鑰匙開了門。
剛入門看見在床上躺著的女人他心底就直接松了口氣,天知道他剛才腦內已經閃過無數個開門后的情形了。
但是走近后才發覺,女人面色潮紅,呼吸急促,顯然不是睡得太沉,而是發燒了。
當下快步走到她的跟前,直接伸手感受著滾燙的溫度,眉間就是一皺。
“喂,陳醫生嗎?我是陸景云,我家里有人發燒了,現在方便過來嗎?盡快,好的,地址我發你手機上。”
像他們這樣的人,就算是看病,多數時候也是上門服務的,尤其是感冒發燒這種,自然有幾個醫術信得過的私人醫生電話。
嘆了口氣,轉過身去看向已經燒的迷糊的女人,在小聲念著什么。
“水...水”
“我去給你倒一杯熱水,你先躺著。”陸景云直接走到二樓的小廳,這里就是一個小型的茶水間,倒了一杯溫水還用手背試了試水溫才把女人扶起動作有些生疏的喂著她喝水。
“慢點。”看著女人燒得迷迷糊糊本能地喝著水,他有些心疼,用手輕輕擦掉嘴角的殘余水漬,才看向她。
凌雪玫其實是有些意識的,只是剛開始身體時冷時熱的,她有些難受,她記得她好像還摸到手機了,但是后來太難受了,她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怎么發燒了也不給我們打電話?”陸景云有些責怪她沒有喊他們,但更多的是自責自己沒能及時發現。
“我打了呀?”女人迷迷糊糊地,甚至都沒能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陸景云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反應過來。
她打了電話,可惜打的不是這間屋子的任何一個人罷了,否則他們根本不會不知道。
“你打給誰了?”像是不死心,陸景云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
“打給...”女人小聲嘟囔著,像是不滿,還撅了撅嘴。
陸景云直接拿過床上的手機,她的手機密碼他一直都知道,只不過從沒有不經過她同意打開過,但是這一次,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要執意尋找一個答案。
拿著手機的手甚至有些顫抖,按下幾個早已爛熟于心的數字,打開通話記錄,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那個刺眼的備注,“老公”。
手指節用力到發白,不僅僅是看到備注,更是看到了備注下面無數次的撥號記錄。
光是昨晚凌晨就打了十幾個,更早的也很多,都是相鄰時間撥打出去的,卻無人接聽的記錄。
他不用撥通就知道,那個號碼早就注銷了。
他們都不是好糊弄的人。
但是此刻看著這一串撥號記錄,他覺得他們就是群傻子。
“怎么樣了?”房門被人再次推開,厲華池和傅寒深居然先后腳回到了家,后面還跟了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想來也是,傅氏、厲氏大樓本來就在一條街上,現在也不是上班高峰期,家里也不遠,這個時間到家也算正常。
陸景云沉著一張臉,把女人的手機放進了自己的口袋,對醫生微微頷首,“麻煩你了。”
中年醫生倒也沒多客氣,“病人燒了多久了?”
說著走到床邊,拿出一系列常用的設備開始做著檢查。
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是不是應該保存幾個女醫生的聯系方式了。
陸景云抬眼看向傅寒深。
“從昨晚開始吧,昨晚都還是正常的。”傅寒深自然秒懂這個眼神,畢竟他是昨晚最后一個見過凌雪玫的人。
“應該是昨夜受了寒,溫度有些高,先吃退燒藥吧。”白大褂言簡意賅地說道。
“這個屋子地暖都開著,怎么會受寒...”厲華池皺了皺眉,不解地說道。
她們從外面趕回來,室外確實要比這里冷很多。
“那里的門沒關好。”傅寒深指了指露臺方向,他站的位置正好能感受到吹進來的那絲涼意,包括昨晚其實他也感受到了,但是沉浸在情緒里,沒能及時發現,他其實沒怎么照顧國人,又是個男人,到底疏忽了。
望著床上燒的迷迷糊糊地女人,心里微不可查的開始責備自己。
“她昨晚還洗頭了,我出去之前看著她頭發也沒干,不知道我走之后她有沒有吹干。”
“估計是沒有了,濕漉漉地就睡覺了,這也可能是原因之一。”醫生接口道。
“問題不是很大,3天內如果依舊沒有退燒就聯系我或者直接送去醫院,不要發展成肺炎就好。藥我帶有,缺的你們去附近藥店買也行。”
醫生邊說邊走著出門,倒是沒有對屋內奇怪的男女比例由什么疑慮。
他們做這行的,基本的保密職業操守還是有的,上門就是為了治病,而不是探究雇主的隱私,尤其是這種“貴不可言”的雇主,那就更探究不得了。
再者,如果是那種關系,病人大概也不會發燒一晚上都沒人發覺了吧?
他下樓的時候如此想著。
“你們怎么了?”送完醫生出門,厲華池重新上樓才發現2人的臉色都難看的厲害。
陸景云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床邊給女人拉好被子,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傅寒深把手機遞給他,示意他自己看。
遞過來的時候,厲華池發現他的手居然有些顫抖。
他頓時心生不祥的預感。
入眼那刺目的備注就讓他有些失控,接下來的發展也與陸景云當時的反應相當。
他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地看向了床上的女人,胸口有股怒氣卻不知能向誰發。
總之自然不可能是對著凌雪玫,于是可以想象未來兩家國內的巨無霸級公司內員工的戰戰兢兢。
室內變得寂靜。
“醫生來過了么?”突然,一道男聲打破了沉默,任時然已經站到了門口,并且不知道來了多久。
從他掃過手機的眼神來看,想必也猜到了些什么。
但是他或許年長了些,倒是沒有三人面上的這么難看,而是注意力放在了女人身上。
“開了藥,受寒了發熱。”傅寒深淡淡地回答,他本身就不是多么熱情的人,即便是住一個屋檐下,到底也是親疏有別。
任時然和一同長大的兄弟到底是不同的。
“以后不能讓她獨處。”陸景云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地說道。
三人的目光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態度轉化如此之快。
畢竟,他之前的方案他們也有所預料。
無非是“溫水煮青蛙”之流。
他們也打算在這個女人身上耗一輩子了,所以也無所謂,這個辦法不行那就換一個,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
但是想到手機上的內容,說實話又心有戚戚然,誰都不想守著一份無望的愛吧。
“要怎么和她說?”
厲華池有些遲疑,他比誰都清楚,女人現在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有多難說話。
“總能有辦法的。”
陸景云淡淡說道,不知是在回答厲華池的問題,還是在安慰自己有些動搖的心。
“你們去上班吧,我留下來照顧她。”
任時然說道。
他知道陸景云最遲10點要去軍部報道的,現在去早就遲了,他父親已經上位,盯著他們家的人更多了。
他們三個是總裁,要以身作則,9點之前必須要到公司,雷打不動。
但是家里有個急事也能回家,陸景云那邊到底還是要有些紀律性的。
“嗯,藥在那兒,上面寫了用法。她沒吃東西,你給她熬點粥或者叫人送上來吧。晚上回來我守著她,有事情打電話吧。”陸景云站起身,交代完也沒有什么猶豫,三人就出了門。
入夜,陸景云穿了一身睡袍合衣躺在凌雪玫的身旁,絲毫不怕被傳染的意味。
她的溫度其實已經降下來了,任時然說中午還醒過來一次,吃了點粥又沉沉睡去。
他看著她依舊有些潮紅的臉,嘆了口氣。
打著擔心女人會不會反復發燒,甚至以后還會借口擔心她自己睡一間房會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為借口要求同寢。
到底是為了什么,他們都心知肚明。
但是他們等不了了。
就算是最有耐心、心態平和的陸景云,現在都有些失了控。
男人,最是激不得的。
原來,他沒有他想象中的,有耐心。
起碼在關于她的這件事上,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