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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蔓蔓一回到家就直接躺回床上補覺去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
她伸手到床頭柜上拿來了手機,窩在床上又玩了一會,才發覺自己肚子餓了。
是該餓了,她這一天從早到晚的還沒吃過東西呢。
她打開外賣軟件刷了半天,正想點一碗粥,金額卻到不了起送額度。
她只得無奈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走到廚房。
經過客廳時,路蔓蔓突然發現漆黑的客廳里竟坐著一個人,嚇得她連忙后退三步。
等她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是顧修遠。
“你干嘛不開燈?嚇死我了。”
“我煮了粥在灶臺上溫著,你自己舀起來吃吧。”顧修遠聽到路蔓蔓的聲音才打開了身旁的臺燈。
路蔓蔓哦了一句就朝廚房走去。
她走到一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沙發上的顧修遠。
他就那么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黑夜仿佛沁進了他的肢體,連黃色的暖燈都祛不散他周身的寒涼。
路蔓蔓猶豫了一下,才開頭問道:“要和我一起吃點嗎?”
她了解顧修遠,問他吃沒吃過飯,他永遠都會下意識地說吃過了。
那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一是吃飯太浪費時間了,二是懶得和一起在飯桌上聊些有的沒得,更加浪費時間。
久而久之,只要別人問他吃了沒有,他就回直接回答:“吃了。”
顧修遠像是沒聽到一般,又問了一遍:“什么?”
他轉頭看向路蔓蔓,眼中迸過一絲驚喜。
“我說,你要不要一起吃點?我一個人吃沒意思。”
“哦,好。”顧修遠站起身,他似乎想起什么,連拖鞋都沒顧上換就跑出門外。
他邊跑邊對路蔓蔓說:“我去車里取個東西。”
路蔓蔓點了點頭,就走向廚房。
她伸出手,打開砂鍋,手指觸碰到鍋壁的時候,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土陶上的溫度。
一打開鍋蓋,米香就朝她撲了過來。
她用湯勺攪動了幾下,不得不贊嘆,顧修遠煮的粥永遠是最好的。
大米已經完全煮爛了,和米湯混在一起。隨著攪拌,在米湯中躍動著,就好像在水中開了花一般。米湯是完美的乳白色,那稠厚的質地仿佛是大米的所有精華都已經融入湯中一般。
路蔓蔓舀了兩碗粥后,就將鍋蓋蓋上。
她從一旁的糖罐里舀出兩勺白糖撒在大碗里,稍微攪動了一下,便端著碗走出了廚房。
她一出廚房,便看見顧修遠已經從車上回來。
他拿著筷子,從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陶罐里夾出兩小根腌黃瓜。
路蔓蔓一看那被腌到發黃的小黃瓜,口腔里就不自覺滲出了口水。
正當她想讓顧修遠多夾幾塊時,顧修遠就再次把蓋子蓋上。
他看都沒看路蔓蔓,就好像早已知道她想要說什么。
“你腸胃炎剛好點,這種刺激的要少吃,嘗一點就可以了。”
路蔓蔓聽了只得無奈地撇撇嘴,坐了下去。
她將那碗加了白糖的粥遞給對面的顧修遠。
路蔓蔓一坐下來,就直接用筷子夾了一根腌黃瓜放在盛滿粥的勺子上,一同送進了自己的嘴里。
粥一入口,便滑下了她的喉嚨,仿佛春風吹拂般撫慰著她受傷的腸道。而酸脆的小黃瓜更是讓她的味蕾在一片苦澀的死寂后,又重新活了過來。
顧修遠見對面的路蔓蔓吃得開心,便也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勺粥。
他的嘴唇一碰到米粒,就顫了一下,他的眼睛也一同亮起來,就如同漆黑的夜空中最閃亮的那一顆啟明。
“你還記得?”他忍不住問。
這個問題在旁觀者看來是沒頭沒尾的,而路蔓蔓卻直接想都沒想就回答道:“對啊。你之前住院不是只吃這個嗎?”
顧修遠極少生病,唯一一次住院還是在大學的時候,他為了趕一個項目,連續熬了三個大夜。再加上那段時間突然降溫,他自然而然就發了高燒。
可不知道是他沒發現還是不在意,仍坐在圖書館里不停地工作著,最后還是坐在他旁邊的路蔓蔓發現他的不對勁,將他送到了醫院里。
顧修遠那時估計真是燒昏了頭,把一貫的冷漠疏離都燒化了,竟主動跟路蔓蔓說想要喝甜粥。
路蔓蔓好不容易有了表現機會,直接將醫院附近的綠豆粥,百合粥,紅豆粥,總之所有的甜粥都買了來。
可顧修遠卻一口都不愿意動,最后才說自己只想喝加了白糖的白粥。
她回答完,也沒覺得有什么,自顧自往嘴里又塞了一口粥。
不知道路蔓蔓的回答怎么打動了顧修遠,他的唇邊突然綻出一個微笑,他拿起筷子,伸到那個放小黃瓜的碟子里,跟路蔓蔓搶起了最后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