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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啊。”
蕭嬋淺笑,摸元載的臉,暗處的手按在他腰間玉帶上,一把扯開。犀皮牛角玉佩與珠子琳瑯灑了一地。
“為何不能。”
“還是說,五郎以為本宮是屬意于那謝御史了?”
她手往下,男人呼吸一滯,玉色的臉染上紅暈。
“阿嬋!”
他驚慌叫停,蕭嬋沒有回應,黑暗中只能聽見元載愈來愈急促的呼吸。他額頭抵在柱子上,手掌按在她腰間,隨著她手上動作加快,他竭力忍著不沖撞她的欲望,只是無意識地蹭著她掌心。
“別…不能射在這兒。這不…唔!”
他咬緊牙關低吼出聲,繼而沉默,喘著氣,眼神濕潤,帶著被誤解的委屈。
“殿下,你怎么…”
她沒做聲,低頭用他外袍把東西揩干凈,聲音也平靜,燭火里淡眉似遠山。
“舒服了么。”
“現在心里還有火氣么。”
元載噎住,耳根紅得厲害。她見他不說話,才笑了一下。
“本宮能對他做的,亦能對你做。這事原本就同穿衣吃飯一樣,沒什么分別。有分別的是權與欲罷了。”
蕭嬋說完打了個哈欠,轉身要往內殿走,卻被他伸出手臂攔回去。
“可與心愛之人做,究竟不同。”&
他聲音有些顫抖,不像平時:“臣也只是與殿下做這事。除去殿下…此事臣想想便覺得惡心。”
他斂眉,孤注一擲地追問,甚至不像是追問,而像對著空氣說出自己的心聲。
“殿下呢。殿下與臣做這事時,可曾有過不同?”
蕭嬋也只是恍惚了一瞬。
很快她就像平時那樣,展露無暇笑顏,甚至眼波流轉,很有溫柔的意思。
“當然。當然不同。”
她松手離開他,走進簾幕后的湯池,不多時就傳來水聲。元載也不再言語,走進隔著屏風的另一座湯池。
在元載看不見的地方,蕭嬋終于卸下周身防備,深深地沉入水中,眉間籠罩霧氣,卻像個受委屈的山貓,把爪子小心蜷縮起來,連尾巴也隱藏不見。
她閉著眼沉到水底,看水里浮起的氣泡。那些多年前朝堂里冤魂的尖叫終于不再刺耳,只剩遙遠回音。
那枚竹簡嚇到了她。
但她不能在元載面前害怕,她如今是監國長公主,略有大意,滿盤皆輸。東海王縱使對她再親近、再恭順,也終究是多年前的事。
她說不同,不是假的。
三年前,她在某個春日午后,曾經吻過元載。
那時他在樹下休憩,書案擺在面前,為了給她抄話本,累得眼底發青,睡著了也不知道,臉上印了墨油也不知道。
他曾經笨拙但用力地愛過她。但那時他們力量都太微弱,光是相互扶持已經用盡渾身力氣,談愛更是奢求。
但她那么珍視那一幕,曾以為到死也不會忘記。孀居的白花還戴在鬢角,她小心翼翼湊近午寐的少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很難說那是個吻,但她心跳得快要死了。那之后有半天沒和他說話,對方惴惴不安,以為又惹她生氣。
后來她在元載離去后的很多個漫漫長夜里醒悟了,原來那才是喜歡。原來喜歡誰不是非要占有,而是就算遠遠地站著看他,滿足就會充盈在心頭。
但方才她在元載問起那句話時,心里想的卻不是他,而是另一個本不相干的男人。
他最后捅死蕭寂時冷若寒冰的眼神、他溫暖干燥的手心、他闖進公主府時的急切與隱隱的癲狂——謝玄遇怕她死、比她自己更怕。
所以他縱容她、嬌慣她,在背后替她解決江左的刺客。但他卻忘了,自己也是江左派來的刺客之一。
終有一天,他的憐憫會害死他。
這種濃稠的慈悲讓她窒息、也給她滅頂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