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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到眼淚的咸味。
忽而他匆忙撤出去,她身體本能地挽留,比進去時更刺激幾百倍。掙扎中軟榻發出吱呀聲響,綁縛他的絲繩在胳膊上勒出深紅痕跡,像獵物急于離開捕獸的羅網。
然而已經遲了,他射在她身上。
縱使眼睛被遮住,他依然聞得見、聽得見。無限懊悔、羞憤與說不出的情緒充斥周身,而始作俑者已經悄然離開軟榻,他聽見錦帳掀動的聲音。
她就這么走了。
待再進來的就是侍從。他被從床上撈起來,被控著簡單擦洗、換了衣服,仍舊罩著眼睛,五花大綁地扔進另一輛馬車。樂游原距離城中幾十里,其間百畝桃林。她算準了他猜不到也尋不回這地方,也不會再度找到她。
馬車吱呀碾過黃土路,一路暢通無阻,開進城中。
路上他始終未曾張口,像死人似的寂靜安然。安靜得侍從都忍不住時不時掀開簾子瞧瞧他是否想不開自盡了,卻瞧見他在車中端坐,仿佛閉目養神。
馬車停在四處無人的暗巷,他被扔出來丟在風里。聽見輪轂走遠到消失,他才緩緩彎下腰去,摸索著,從靴底夾層里抽出一把軟刀,一點點把渾身緊縛的絲繩割斷。
最后,他摘下眼罩,露出一雙澄明的眼。
風里最后一點薰陸香的味道也散盡了,但他渾身上下都是那揮之不去的氣息。
耳畔還有她的喘息。
他閉上眼,默默站立了半刻,才返身走進暗巷深處。
半時辰后,柴扉開啟,啟門的是個伶俐少年,滿臉凝重地正往出走,瞧見他回來,臉上又是驚慌,又是如釋重負。
“首座大人!您往何處去了,怎的此時方歸?”
繞著他周身轉了一圈,又詫異:“不是,大人您今日不是游街去了么,紅袍呢,簪花呢?怎的像是被賊人搶了一般?咦,您這脖子上頭這紅印……”
他沒說話,只回頭淡淡看了少年一眼,把衣領往上提了提,就往院里走。
“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還有,在長安,別再叫我首座。此處不是山門,萬事留心。”
“好嘞。”
少年被駁了一句,心中愧疚,也不好再追問。見他走遠就跟上去,把柴扉掩住。昏黃燈光里,不知怎的卻看男人的步伐有些趔趄。
像是喝醉了酒。
“首……大人您還好么?”
他終于走到門前,扶著門框回頭,那瞬間的眼神凜冽如刀。
“赤鶇。今日我遲歸之事,不必稟報堂里,免得師父擔憂。”
“還有,幫我找個人。”
他閉眼調息,終于找回聲音,緩緩開口。
“身長……五尺有余,京兆人,官居三品上,坐御賜椒壁車、佩御賜金臂釧,用薰陸香。”
少年啞然,半晌方道:“真有這種男……”
“是個女人。”
他說完這句話,就將門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