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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
霍言點點頭:“你要是真的忙,我自己去也行。”
機會難得,又拿到了首日票,他實在不想就這么浪費。他們已經定下明天晚上的飛機回國,霍言白天去美術館呆半天,還能直接坐地鐵到機場去和俞明燁匯合,其實并不麻煩。
他已經自顧自地把計劃定好,無論俞明燁是否有時間陪他,他明天都能自己耗一整天。可俞明燁這么長時間不見他,怎么舍得讓他自己一個人去看展,當然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
于是第二天,霍言便攜家眷一起去了美術展。
俞明燁謙虛得過了頭,自稱在藝術方面毫無造詣,上一次買畫還是和霍言初遇的時候,可真到了美術館里,他不僅能陪著霍言慢慢地看完整個展覽,甚至還能偶爾給出兩句頗有水平的點評來。
“是誰說的一竅不通?”第三次和他交流過感想后,霍言問俞明燁。
“確實不怎么會,”俞明燁含笑道,“以前偶爾會陪母親去看別人的收藏,從她那里學會了一套唬人的說辭,現在搬出來用用。”
霍言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徑自繼續(xù)往前走,余光瞄到左手邊的一幅畫時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俞明燁已經跟上了他的腳步,見他有點奇怪地頓在原地,也跟著扭頭去那幅畫。
是幅風景畫,用色濃郁厚重,畫出來的夕陽情感飽滿,很有感染力。可吸引霍言的不是畫面本身,而是它的上色風格和筆觸。
這幅畫的作者,不需要去看署名,他也知道是誰。
“是燕老師的畫。”他小聲說。
燕虹在國內外都很有名氣,她的畫會被收錄在這次的大展里也不奇怪,霍言從前沒少看她畫畫,對她下筆的手法都爛熟于心,但自認再有十年自己也沒辦法畫出她那樣的作品來。他對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便越發(fā)地尊敬燕虹,只是到了這個時候,霍言忽然發(fā)現自己沒法用從前的視角去看待燕虹了。
以前她是霍言最敬重的老師和長輩,可現在燕虹對霍言來說又多了一層身份。
他好像確實可以將燕虹當作母親看待了。
“其實以前燕老師對我很好。”
走得累了,他們在美術館內設的咖啡廳里找了個位置坐下。霍言點了熱可可,又替俞明燁點了咖啡,在等待飲料的閑暇時間里,終于對俞明燁談起了這段往事。
他把從前燕虹一直為自己制造便利,又給了他許多學業(yè)和經濟上的幫助的事都告訴了俞明燁,坦誠道:“雖然她不提,我也沒有說,但那時候……我也許是把她當作母親看待的。”
那時他剛失去唐聞不久,好像誰也不會再無條件地對他好了,遇見燕虹時恰好是他最失落的一段時間。可燕虹并不在意他消極的態(tài)度,也不認為這會影響他的工作熱情,反而在確認他的態(tài)度后選擇把他招攬進自己的工作室做助手,給了他無數機會和幫助。霍言不能否認自己對她有移情心理——他失去了唐聞,卻得到了燕虹超出正常范圍的援助,潛意識里把對方當作母親看待,并且為此感到羞于出口。
他沒想到自己會在燕虹去世后和俞明燁走到一起,到了今天,霍言才意識到,他似乎真的可以將燕虹當作母親看待了。
從前他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對俞明燁來說很不公平,像偷走了原屬于對方的母愛似的,可這會兒他終于把話都說出口了,俞明燁卻只是笑了一下,說:“我知道。”
霍言怔了怔,不知該說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