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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了聲音,笑笑說:“沒事的,別怕,回屋睡去吧,我自己坐一會。”
荒喜一進屋就聽到張老兵的咳嗽聲,聽著挺嚴重的,她有點擔心,出門倒水給張老兵喝,說不出話,就用手比劃。
張老兵看懂了,抓著水碗若有所思,喝完水,他一個人坐著發呆,荒喜挪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
荒喜覺得爺爺有心事,可她不能說話,就只能陪他一起坐著。
張老兵偏頭看她安安靜靜的模樣,笑了。三個孫子長大以后,沒一個人愿意坐著陪他說話,已經很久沒人坐在他旁邊聊天了。
可惜荒喜摔壞了腦袋,現在發不出聲音。
張老兵坐了很久,直到張天賜他們屋里的動靜停下來,他才起身回屋,荒喜也跟著站起來,片刻后,張老兵給她遞了一顆糖。
“拿著吃,別讓那三個臭小子看見,不然又要吵。”
荒喜抓著糖,很是意外,糖已經放很久了,有些潮濕,可在鄉下這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荒喜知道,張老兵是真心給她糖吃的,猶豫了下,彎起嘴唇沖張老兵笑,嘴里啊啊啊的,表達感謝。
糖就一顆,因為包裝濕了,抓在手里能聞到絲絲甜味,回到房間,荒喜把包裝慢慢撕開,準備吃掉。
剛來張家那會,她兜里有兩個雞蛋,等醒來才發現不見了,后面聽說被張天賜偷偷吃掉,為此張老兵還把張天賜揍了一頓。
鄉下想吃一口好吃的很難,東西不能存太久,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她正準備吃,看到張天賜坐在院子里的石頭上,仰頭望著黑漆漆的天空,背影孤零零的。
荒喜猜想,他應該是被爺爺罵了,一個人去外面哭鼻子,覺得他有點可憐,把糖掰成兩半,一半放進嘴里,另一半給張天賜。
張天賜沒想到她會出來,冷冷瞥了她一眼,不作回應,雙手撫摸一塊銀手鐲,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垂著腦袋,像一條可憐的小狗,荒喜在張家這幾天,已經知道他的來歷,聽爺爺說,天賜哥哥的娘懷他的時候,他爹就去參軍了,十幾年杳無音訊,這么久一封信沒寄回家,村里人都覺得他爹死了。
荒喜覺得他同自己一樣可憐,拉過他的手,掰開他手指,把糖放到他手心上。
張天賜心里正不痛快呢,轉頭看她,剛要發火,就看到荒喜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柔順地看著他。
張天賜飆到喉嚨的話噎住,垂下眉眼,半顆糖的外皮已經融化了,黏糊糊的。
他的心情頓時變得很復雜,說不清楚是什么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