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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喜沒吃午飯,她其實也餓了,雞蛋餅很香,她饞得流了幾次口水,不舍得吃。
她沒去過張家,對新家還是滿意的,因為張老兵愿意花錢買她,人看起來也算和善。
她接觸的人不多,可能區分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她知道去到張家會有三個哥哥,天賜哥哥比她大不了幾歲,另外兩個哥哥也不是很大,她是唯一的女孩兒,要是跟他們處得不好,她就會受欺負。
張天賜:“哎,你怎么不哭?你姑姑把你賣了,你不委屈啊?”
張天賜皺眉,換了身新衣裳,她更好看了,像是他在支書家的年畫上看過的小童子。
就是人不哭不鬧的,他看著不順眼,心癢癢。
張天賜伸過手:“雞蛋餅呢?拿出來給我吃,不給我就自己拿了。”
荒喜覺得張天賜不好相處,不想得罪他,低下頭在口袋里摸,把雞蛋餅摸出來,打開打算拿一個給他,卻被張天賜一把奪過去。
荒喜伸出手,想要拿回去,想到什么,猶豫了下,又縮了回去,小聲說:“爺爺也沒吃東西,能不能給爺爺吃一個?”
張天賜沒回答,從里面掏出一個往嘴里塞,故意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吃著東西,他偷偷看荒喜,這回總能哭了吧?
荒喜盯著他手里的雞蛋餅,又急又怕:“你別吃完了,給爺爺留一個。”
雞蛋餅打開以后香味散出來,口水從喉嚨里涌出,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她在梨花溝沒吃過雞蛋餅,劉奶奶送給她以后,她藏口袋里,一直沒舍得吃。
張天賜抓著剩下的一個雞蛋餅,睨她:“這都不哭?”
荒喜怯生生地望著他,眼睛里有水光,淚水沒落下來,看著可憐兮兮的。
張天賜被她看得喉嚨發癢,扯了一小塊雞蛋餅給她:“你還是別哭了,我看你眼睛里也掉不出小珍珠。”
“剩下的能不能給爺爺?”荒喜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爺爺趕路也餓了。”
張天賜懷疑地盯著她:“你才第一次見爺爺,就對爺爺這么好,是不是想讓爺爺喜歡你?”
荒喜羞愧地低下頭,她這個年紀是藏不住心思的。
雞蛋餅是好東西,她知道張家是張老兵說了算,想把雞蛋餅拿給張老兵,留個好印象。
張天賜滿意了:“我說中了,你是個壞丫頭。”
被他一戳穿,荒喜也覺得自己壞,就算在大姑姑家里,她也沒這么討好過人,眼睛一下就糊了,淚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哎,不是…你真哭啊……”
張天賜慌了,不知道怎么哄人,看得手忙腳亂的,大喊:“爺爺,她哭了,怎么辦啊?”
張老兵不慣著張天賜,把人罵了一頓,張天賜灰溜溜地低著頭,等荒喜不哭了,又嬉皮笑臉地逗她:“這都沒到我們家呢,以后還有得你哭的。”
張老兵沉默看著,沒有反駁。
他們家就這么個條件,買童養媳回去是干活的,節省以后孫子娶媳婦的錢,鄉下不比城里,人賣給了他們家,什么委屈都得受著。
人是要學會認命的,不認命活不了。
荒喜哭完了就覺得羞愧,抹抹淚水:“爺爺,我不是故意哭的。”
張老兵嗯了一聲:“走吧,這山里的路不比村里,更不比城里,要是出了事,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