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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執(zhí)難得回一次老宅，一家人等著他吃早飯。顧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右側(cè)留了兩個座位，其他人都已入座，只有他們姍姍來遲。

小夏第一次跟這么多陌生人一起吃飯，跟著顧行執(zhí)坐下，她不敢亂看，坐得規(guī)規(guī)矩矩。

“小夏昨晚累壞了吧，睡得好不好？”顧老太太溫柔地詢問，小夏也柔柔地回答。傭人一一將菜布好，老人家動筷后，眾人才依次開始吃飯。

小夏牢記著方管家的話，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幸好大哥哥坐在她身邊，她才能專心地吃飯。偶爾，飯桌上有人說話，小夏都聽不太懂，小口小口喝著碗里的粥。

一頓普通平淡的早飯，眾人都將心思藏進了深處。

孟清和坐在對面，與顧行執(zhí)視線相接，他身邊的傻姑娘竟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行執(zhí)，我這次回來還沒有見過顧伯伯，聽說他病了，你帶我去看望看望他吧。”早飯要吃完時，孟清和出聲說道。

話一出口，其他人或眼神或動作都頓了一下，只有小夏聽到他的聲音，抬頭望見他驚喜地笑了。

顧老太太說：“難為清和還掛念，不過你顧伯伯身體不太好，醫(yī)生說不方便見人。”

“伯母，我在國外認識很多專家，不瞞你說，我早已經(jīng)聽說顧伯伯身體不太好，我也是個醫(yī)生，想了解一下情況，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能讓顧伯伯好起來。我姐姐還活著的時候經(jīng)常對我說，你們對她很好，之前我在國外，但我總記著姐姐的話，這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孟清和說完，粗粗掃過一圈，顧老太太像笑面佛一般慈祥溫和，顧行執(zhí)面色如常，其他人或躲避或防備，不若剛才一般平靜。

“清和有心了，既然這樣，一會兒我讓人帶你過去。”孟老太太微笑著說。

孟清和點點頭，朝顧行執(zhí)笑笑。

顧行執(zhí)起身，對孟清和說：“走吧。”

既然要看，他也沒有阻攔。只是小夏也跟著起身，以為大哥哥是在跟她說話。

“小夏也去吧，她應該也沒有見過顧伯伯，我想顧伯伯也想見見她吧。”孟清和說。

小夏懵懂地看著顧行執(zhí)，孟老太太要出聲阻攔，顧行執(zhí)已轉(zhuǎn)身離開。

“走吧，小夏。”孟清和對小夏說。

小夏不明所以地點點頭，跟顧奶奶說了一聲奶奶我先走啦，便跟著孟清和離開。

他們走后，顧希玲急切地顧奶奶說：“媽，這個孟清和……”

她想說孟清和來者不善，顧奶奶擺擺手：“隨他們?nèi)グ伞！?

顧希玲沒了聲音，暗自在心里咒罵，這孟家是想翻舊賬不成，她放下碗筷，離席去打了一個電話。

第13章

小夏小步跟在顧行執(zhí)和孟清和后面，走過花園，踏入一條幽靜的小道。

沒多久，小夏跟著他們到了一棟樓前。

開門，一股腐朽的味道撲面而來，小夏往顧行執(zhí)身邊靠了靠，肩膀縮了起來。一個穿白色大褂的年輕男人走過來，喊了聲顧先生，說顧老先生最近的身體情況略有好轉(zhuǎn)，只是現(xiàn)在還在沉睡，沒什么意識。

顧行執(zhí)對孟清和說：“你來得不巧。”

年輕男人領著他們來到一間房間，隨著門打開，里面的情形躍入眼簾。一張大床上躺著一個宛如枯木般的老人，一根根細線連接著床邊的復雜儀器，整個房間里只剩下儀器運作的聲音。

孟清和走到床前，恭敬地喚了聲顧伯伯，床上的人沒有一點反應。

小夏扯了扯顧行執(zhí)的衣角，顫著聲問：“大哥哥，他還活著嗎？”

老人瘦骨嶙峋，緊閉著雙眼，若不是旁邊跳動的儀器在告訴人們，大概所有人都會以為那是一具尸體。小夏站得遠遠的，感受到腐朽死亡的氣息，不禁害怕得躲到了顧行執(zhí)的身后。

孟清和對小夏說：“別怕，小夏，他只是生病了。”

最昂貴先進的儀器，還有一路走過來見到的醫(yī)生，在維持著老人的生命。

想死，或許也不容易。

孟清和想起兒時見過的顧榮柏，不禁唏噓嘆了口氣。他抬頭望向冷漠的男人，問：“是他？”

顧行執(zhí)不置可否，說：“孟清和，真相不意味著解脫。”

從老宅出來，一直到車上，小夏都安靜得不敢說話，她一會兒瞧瞧車窗外的街道，一會兒看看身邊的人，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沉思這樣的詞匯或許不適合小夏，畢竟剛才孟醫(yī)生和大哥哥說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懂。

車子不知何時停在路邊，她再一轉(zhuǎn)頭，顧行執(zhí)已經(jīng)下了車。她的視線隨著他離開，直到消失，他都沒有回頭跟她說一句話。

她問司機叔叔：“大哥哥去哪里了？”

司機回她，說顧先生一會兒就回來，她才放心地坐在座位上等待。

小夏緊挨著窗邊，看到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在路邊玩耍，她腿短短的，動作還很笨拙，站起來的時候重心不穩(wěn)，一個屁股蹲摔在了地上，小夏見她先是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撇撇嘴，扯開嗓門哭了起來。

她下了車，小步跑過去將小女孩抱了起來。小夏在福利院長大，很會哄孩子。不一會兒小女孩止住了哭聲，小胖手環(huán)住小夏的脖子，可憐兮兮地要找媽媽，小夏拍了拍她屁股上的灰塵，正要帶她去找媽媽，她的媽媽就跑了過來。

小夏把小女孩交給了她的媽媽，對小女孩的媽媽說以后不要留小寶寶一個人在路邊，會有壞人把她帶走，寶寶找不到媽媽，還會難過很難過。

小女孩媽媽跟小夏道了謝，又對小女孩說：“快謝謝姐姐。”

小女孩奶聲奶氣地說了句謝謝姐姐，掏出兜里一顆糖，放進了小夏的掌心。

小夏得了一顆糖，眼睛彎了起來。

她正要回車上，遠遠見顧行執(zhí)走來，喚了聲大哥哥，小步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