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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使不上力……”秋瑟低頭,那日在仙會上,他就發現了,“龍君又去了人間么?”
“嗯,他叫我照看你后就跟著虎君走了,貌似他們要合力消弭人間的一場戰亂,所以最近都很忙,龍君雖然表面冷冰冰的,其實十分仁慈呢!我想,一定是他的殘缺使得他內心痛苦,所以才會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吧……”侍女道。
是了,那樣冰心冷清的人,卻比誰都心機細密,冷靜殘酷。在他的眼中,只有利害關系。秋瑟默默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那日,他依賴自己,蹣跚而行的情景還歷歷在目,那么一個強大的人,卻不得不依賴別人才能行動,這對于高傲的他來說,是上天給予的最大嘲諷吧。
他內心的不甘,幾乎從他那雙冰冷的龍眸中散逸而出。明明比誰都要高貴,那雙眼睛中卻蘊含著那般脆弱的倔強和自卑。
偏偏是這樣無情而又自視甚高的男人,卻叫他在這昏迷的一天一夜中,不斷在夢中閃現。從在天界盛會上遙遙看見他和麒麟仙君一起出現那一剎那,他就被這個男人所吸引,撤不開目光。明明知道他不是真心救自己,但是,畢竟,他竟然為了一個仙奴只身進入魔界,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殘缺。
心中密密地疼著,他能想象得出,當那個驕傲的男人,用他痛恨的無力雙腳,在魔帝面前跛足而行時,心中是何種憤怒的感受?他,一定恨死了自己這個沒用的仙奴吧?
從此以后,他的心中,是不是便不會忘了一個普通的仙奴,名叫秋瑟呢?
這樣,倒也不錯呢。秋瑟苦笑一下。
半夜時分,秋瑟悄然起床,披上衣衫來到露臺之上。他記得,龍君囑咐過自己,叫麒麟仙君于人界柳風鎮尋他,共商軍情,那么龍君此刻應該就在那里吧?
雖然想到他那霸道的作風,就心中隱隱作痛,雖然身上的傷病還尚未痊愈,但是秋瑟忍不住去見他一面。
因為,那個男人需要扶持。他見到自己的第一句話,就是叫自己扶他。
那句話,深深銘刻在了他的心上。他給了他的名牌,叫他交給麒麟仙君,那塊牌子,被他握在手中,不知細細摩挲了多少遍。
卿淑君。
那是龍君的名字。
卿淑君。
卿淑君。
秋瑟在心中反反復復地念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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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當鋪把這個當了吧。”龍君姿態的卿五將腰間玉佩交給小七。
“你誰啊!!!!!”小七石化地看著他。
“你夠了!!!”老虎一爪子將龍君拍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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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變成這種樣子……”小七托著臉在坐在桌前和龍君對視,連聲音都和平日的卿五不同了,讓人覺得很有壓力啊。
忍不住伸出手,戳戳龍君的冰塊臉,但是畢竟是卿五,任由他戳也不生氣。
“這個毛毛摸上去真舒服……”小七繼續摸他的大毛領,而龍君則在提著自己的玉佩把玩。
那玉佩也是散發著淡淡的紫色螢光,雕琢成精致的龍形,龍君忍不住道:“江湖上,有一處千萬當鋪,據說專門搜集世間奇珍異寶,只要你有寶物,當鋪便能滿足你任何要求去換那寶物,小七,有機會將這玉佩拿到那里估估價。”
“聲音聽著真不習慣。”小七歪著頭,“你到底多執著把自己的寶物當了啊?你就那么想看玉佩當了又自己飛回來?你不怕江湖上指著你的鼻子罵你奸商啊!”
“只是估估價而已。”龍君將玉佩對著燈光照著看,麒麟突然出現,將他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法器你也能拿去當著玩!真是幼稚到家了!”麒麟滿嘴的酒氣,顯示他剛剛醒酒不久。
于是兩只坐下來,開始研討軍情。麒麟還真是遵守諾言,真的過來幫卿五運籌帷幄了。
兩人談了一個時辰,麒麟索性也不走了,就準備跟他們一起行軍。爪套玩心極濃,索性就以新面目和小七一起入睡,兩人滾床單滾了大半夜,雖然變了形貌,但是骨子里還是那個溫柔的卿五,那溫柔的手段,縱然是在他身下,也叫人銷魂留戀,回味不已。
轉眼清晨已至,卿五和往常一樣,躺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而小七早早就起床練功。因為那院落狹小,小七就出去跑了一圈,順便給卿五捎了軍中伙夫專門做的早餐——大寶帝交代,元帥公子常年不良于行,身子嬌貴,須要仔細照料,開小灶,備足食材。所以卿五的吃食非常豪華。
不料小七跑了一圈回來,就在進入院落時,從門縫兒發現了奇異的一幕——一個青衣男子竟然踩著云彩從天而降,然后扶著大樹喘息了好一陣子,喘了那么久,以至于小七都等得不耐煩了,于是他便繞了個道,從后門翻窗進入卿五的臥室,將卿五搖醒,告訴他方才看到的奇怪家伙。
“哦?”卿五還散著發,迷離著雙眼,看上去又別有一番風情,“應該是我那仙奴來了。”
“竟然是他!”小七表情古怪地看著他,“你打算怎么處理他?”
“試探下他的來意。”卿五扯了扯小七的袖子,“你出去會他,把他騙進來。”
“好。”小七覺得戲弄仙人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于是把早飯丟下,裝作漫不經心地拿著個掃帚走出臥室,裝作清掃庭院,然后“驚訝”地發現了樹邊的青衫青年,驚呼:“你是誰?”
文弱纖瘦的青年嚇了一跳,隨即低頭道:“我叫秋瑟,是來找龍……呃,是來找卿淑君公子的。”
“卿淑君?我家主人的名號豈是你能隨便叫的?”小七白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來歷,憑什么見公子?”
“我有這個。”秋瑟將名牌交給小七看,不料被小七一把奪走,弄得他想抓都沒抓住。
“哦?我給公子看看,你等下。”小七裝樣地進了臥室,隨即將牌子還給他,“你進去吧,公子叫你。”
秋瑟心跳如鼓,只覺得腳下踩了團棉花般,渾渾噩噩進了那扇門,進門后卻沒看見那動人心魄的雪衣身影,卻見著一張輪椅,輪椅上端坐著長發垂瀉的靜雅公子。
“龍君?”秋瑟一驚,是憑著他散發的些許龍氣才判斷出他的身份。
“你來做什么?”卿五的嗓音和那孤高龍君不同,秋瑟聽在耳中又覺得一番奇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