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是只是如此,小七的燒卻依舊退不了,渾身燙的像塊木炭,卿五蹙眉思索片刻,便自己寬衣解帶,將小七緊緊摟在懷里,自己的體溫則借助體內寒冰內息迅速下降,以此來幫小七降溫。
小七于苦燥中只感到周身被清涼包裹,便越發尋求清涼,往卿五身上蹭了蹭,舍不得離開,兩人就這樣緊緊相擁,直到天明。
“水……水……”昏迷中的小七終于漸漸有了起色,卻因為口干舌燥而囈語。
卿五見小七燒退了,心中欣慰,可是他自己雙腿不便,剛剛經過一番生死徘徊,渾身亦酸楚無力,只是挪動身體都覺得費力,將小七抱住的動作都已經是極限,這要上哪里去找水呢?他試著將小七放在自己脫下的袍子上,隨即艱難地爬動,試圖尋找水源,爬了一會兒,便聽見遠處似乎傳來野獸嚎叫,他突然心中擔憂,怕自己去找水,小七被狼吃了,于是只得又拖著傷腿爬回來。
一來二去,卿五身上的衣袍早已被地上的碎石刮得狼狽不堪,手肘和身上也多處擦傷,但是平日極愛整潔的他此時卻毫不在意,反而撕下自己里面干凈的衣服,為小七包扎傷口。小七的嘴唇都干裂了,看他口渴的樣子,卿五咬咬牙,抓起自己拾來的尖利石塊,對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割了下去。
鮮血立即從割開的傷口里涌了出來,卿五將手腕移近小七的唇邊,試圖喂血給他,可是小七牙關緊咬,怎么都喂不進去。卿五心一橫,索性將嘴唇移近傷口吮吸,然后含著熱血貼近小七的嘴唇,以口對口的方式喂他服下自己的血。
這樣喂了幾次,直到卿五腕上的傷口凝血,他便又劃開一道,汩汩不斷流出的鮮血便成了小七活下去的生命之源,但是卿五早在毒發時便吐血虧空,早已是失血之軀,如今又放血救小七,終于也感到頭暈眼花,漸漸不支了。
“唉……小七,難道你我二人,真要葬身這山谷中么……”卿五伏在小七身邊,無奈道。此時他頭昏疲憊,還不如小七——小七雖然受了傷發燒,卻因為有他輸送內力加上喂血,一時形勢平穩,而卿五失血頭暈,腹中饑腸轆轆,更加讓他覺得天旋地轉。
于是只好將自己的衣服給小七蓋好,隨即爬到一邊,用沒受傷的手在地上扒拉一些樹枝,只扒得滿手污泥,加之冷汗涔涔,抹一把汗,絕色的俊顏就成了一道道污痕的花臉。狼狽不堪地搜集了樹枝,卿五歇了一會,便用抖得厲害的手握緊樹枝,試圖以內力提溫點火。這種點火的方式若是換了常人,定然是無比蠢笨的自我損耗之舉,只是卿五現在實在無法,只得出此下策。
果然,拼了不知道損耗多少內力的功夫,卿五終于點著一絲火星,那堆樹枝終于漸漸燃燒起來,成了一個小火堆。卿五咬咬牙,便爬過去將先前凍死的那只烏鴉拎過來,直接放在火上烤。
他竟然淪落到要吃烤死烏鴉維生的地步!
卿五又是一聲長嘆。
也不知道烤了多久,卿五見那鳥烤的污七抹黑,突然才想到,烤鳥不需要先去內臟和拔毛么?
都烤成這樣了,怎么拔毛?真是惡心!
于是干脆把烏鴉拎出火堆,扔在地上,心想:“等小七醒了給他吃。”
又想,小七醒了自己能走路,給他看自己烤的烏鴉,實在會被他笑話。
真是到什么時候都死要面子。
于是卿五思索一番,干脆抓起一塊石頭,在地上刨坑,將那只焦炭一樣的烏鴉埋了進去,又合上土,堆了個小土包。這些動作因為在體力不濟的他做來,極為緩慢,是以埋好烏鴉都已經是天色微明。
也不知道卿五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自己都虛弱至極,卻竟然抓起一塊粗一點的樹枝,用巍巍顫顫的手豎著劈開,再用石塊在上面寫字,隨即插在土包前,上面竟然寫著“烏鴉之墓”四個字。
————
站在他身后許久,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的趙大寶終于忍不住道:“你真的很無聊!沒事干不好好躺著保存體力,在這里埋烏鴉,還給烏鴉立碑!”
卿五身體一顫,他竟然連趙大寶什么時候來的都不知道——他頭昏眼花得太厲害,剛才只專注刻字,哪里注意到趙大寶在一刻鐘前就悄然找到了這里,看清他在干啥的趙大寶反而不急著上前,就站在他后面看他側躺在地上刻什么“烏鴉之墓”。
卿五蒼白的臉微微一紅,道:“……不許亂說!”
“知道了知道了!哎喲,五少你可折騰死人了!”趙大寶這時才趕緊上前,扯過自己的披風給他裹住,隨即沖著身后的方向大叫:“找到小七和五少了——!!!快來人那——!!”
并掏出自己腰間的明火彈放上了天。
原來趙大寶早就跟著眾人在這山下搜尋多時了,今天終于給他找到了!
趙大寶那日好不容易砸開柴房的門脫困而出,正好遇到堡主帶回曹笱惟,曹笱惟于昏迷中說了一句話,說小七帶著五少跳崖。
于是堡主便帶著江南分堂的人傾巢而出,前來搜山,趙大寶自然也跟著前來。果真他和卿五有緣——早在卿五“尸體”被劫時,他就感到不對勁——卿五若死,怎么會有寒冰真氣逸出,使得自己掌心上凝了冰霜?后來他便大膽猜測卿五只是進入了假死狀態,卻因為被鎖在柴房之恨,于是一氣之下沒有跟任何人說自己的驚人發現。
果不其然,他第一個找到卿五和小七,還發現了活的卿五給烏鴉立碑!
第56章 父子重敘天倫情
隨著趙大寶的發出的明火彈,四周很快就傳來了繁雜的腳步聲。卿五靠著一棵樹,披著趙大寶的風衣坐著問道:“我這幾日,是不是像個死人一般?”
趙大寶一邊料理昏迷的小七,一邊道:“何止是像個死人,大家都把你當成死人了!就連你爹他也……咳咳……總之啊,你這一‘死’不要緊,弄得風波不小。尤其是小七,簡直是傷心欲絕……唉……看不出來,他對你真的是……”
卿五微微放下珠睫,道:“是我讓眾人費心了……那我這般突然坐起來和你講話,別人看到了,會不會很詫異?”
“呃……這嘛……”趙大寶想了想,還沒回答,一聲凄厲的叫聲就從趙大寶身后響起。
“鬼啊!!詐尸啦!啊啊啊啊!!!”一個舉著火把的分堂手下第一個找到這里,不料匆匆看來卻看見本應該是死去的卿五少竟然坐著說話,手中的火把也掉在地上,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哎呀!”趙大寶放下小七,心想這下可糟了,若是解釋還要費不少功夫,懶得跟這些膽小鬼解釋,于是他眉頭一皺,餿主意冒了出來。
只見趙大寶蹲到卿五面前,摸著卿五的胸膛做順氣的動作,神叨叨地道:“五少啊五少,還有什么心愿未了?快睡下吧!不要再嚇唬人了!對了,對了,你最喜歡的火鍋我已經叫人用紙糊了一個給你燒了,你安心吧,到了那邊還能吃火鍋。”
原來民間有傳說,遇到詐尸,只要說出讓死者最放心不下的事情,死者就能安心往生了。
卿五暗暗嘆了一口氣,竟然真的配合地眼一閉,躺倒了。
趙大寶這時才轉身對身后那人道:“還愣著做什么,快來幫忙!”
那人連忙雙手合十,大念阿彌陀佛,這才戰戰兢兢地過來幫忙抬人。
卿五和小七終于被帶上了馬車,因為傳言五少曾經詐尸,所以只有趙大寶自告奮勇進入車廂陪坐。于是便趁機和卿五說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卿五聽了,沉默半晌,才道:“原來……我一直誤會了父親……唉,不過這幾日,真是為難小七了!”
說到小七,他看看躺在自己身邊的那兀自昏迷的少年,眼中滿滿的心疼。
“好了好了,你也趕快躺下歇歇吧,至于你死而復生之事,還需從長計議,曹師傅被抓,關于他的動機還有很多疑點。”趙大寶拍拍他的肩膀道。
“嗯。”卿五握著小七的手應了聲,便靠在趙大寶放好的軟墊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只用了半天的功夫,馬車便趕回了江南分堂。
堡主本來以為曹笱惟之話不太可信,不料真的這么快就尋到了卿五,念及卿五之死,心中早已悲慟,也許是不愿再次面對卿五而引發痛苦,待卿五被安置回原來住的庭院后,他才獨自一人前來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