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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別扭小孩。”卿五笑道,“來,我給你糖吃。”
小七呸道:“你真當我是小屁孩!誰個還吃糖啊!”
卿五變戲法似的從枕頭下拿出一個錦繡包扔給小七,道:“蘇城特產的花生桂花酥,不僅小孩愛吃,大人也愛吃,你嘗嘗吧。”
“哼,什么時候弄來的?”小七嘟囔著解開錦包,一陣甜香便竄入鼻子里,他抓了一塊放嘴里,那酥香脆生的味道立刻刺激了他的舌頭,好吃得使得他立刻大嚼起來。
卿五微笑著看著他吃,自己則斜躺在床上,和他相對,小七這才意識到,臉一熱,問:“你也吃吧?”
“好。”卿五眼中似含了一池春日碧水,淡淡溫存,化不開。
小七便捻了一塊酥糖,親自來到他身邊,直接送到他微微張開的嘴里。
“哼,自己動手拿,還要人喂。”小七雖然抱怨,卻見卿五但笑不語,只是嚼著酥糖,嚼完了又微微張嘴,于是小七像中了魔咒,又給他塞了一塊。
兩人竟然不知不覺坐到了一張床上,一起吃糖。
只是在他的身邊,就覺得安心。
再沒有,比這里更安心的地方了。 無論身在何處,只要伴在他身邊。
一輩子,
守著他,
護著他。
小七歪著頭,屈膝坐在卿五身邊,看著自己手里的酥糖,傻傻地咧嘴笑。
第45章 卿五頃危,小七心焦
趙青身為滄溟教護法雙峰之一,實則亦是教主貼身醫者。滄溟教創教三百余年,一直偏居一方,直到滄溟舒云才將之引入中原廣大,滄溟舒云乃是歷代教主中最有成就的一人,卻也如同流星,只有剎那的璀璨。
趙青自幼研習教主秘傳醫典,朱離則專攻殺人之法,他與朱離都是千挑萬選而出,自小陪伴教主身側,從小便被灌輸對于滄溟舒云的崇拜和服從,趙青沉穩,朱離急猛,當年兩人追隨滄溟舒云開創不世霸業,名震天下,對于教主的感情,兩人亦是比誰都要深厚。
因而朱離看卿五的目光,總是帶著某種迫切,也許他看得不是卿五,而是滄溟舒云。
那位讓他念想二十年的教主,音容笑貌,翩翩身影,時常午夜夢回,驀然驚醒,手里,仿佛還殘留教主手把手指導自己招式留下的溫度。
朱離曾問趙青:“思念一個人,該怎樣做?”
趙青直截了當道:“找他,窮盡一生,就算是尸體,也要找到。這輩子找不到,變成鬼,轉世,生生世世,找到他。”
“好,趙青,我生生世世和你綁在一起,尋找教主。”
————
趙青精通醫術,卻從不救人。他一生之中,只聽滄溟舒云的號令,滄溟舒云失蹤后,他的醫術就用在了朱離身上。
朱離時常為此感到驕傲。
小七站在卿五身后,看著趙青脫下卿五的鞋襪,拿起他的小腿查看,于是自己也有些緊張——他怕趙青說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來。
趙青在卿五的小腿上捏了幾下,卿五反應遲鈍,趙青審查一番,道:“五少的腿,膝蓋以下的小腿部位是否幾乎沒有知覺?”
“嗯,感覺麻木,無力。”卿五點頭。
趙青于是取出銀針,在卿五腳上穴位挨個刺入,當扎入第七根銀針的時候,卿五突然身體一顫,額頭冒出冷汗。小七緊張起來:“五少怎么了?!”
“痛么?”趙青拔出銀針,“五少的腿還沒廢,只是被毒封住了經脈。引出毒素,加以時日鍛煉,五少還可以重新行走。”
“啊!太好了!”小七驚喜道。
趙青又道:“方法雖說得簡單,但這毒極為霸道,毒性陰寒兇險,只要稍加解除經脈禁制,便會立刻竄流全身,頃刻人便死了。因此引出毒素之前,先要用天下最好的療毒圣品吊命,加上極快的手法,才能確保性命無虞。就算以上條件具備,引毒過程亦不可避免毒素逸向其他部位,雙腿痊愈后,五少的身體也不會太好,總歸是會落下病根。
當初下毒的人太過絕辣,早就打定致人死地的主意,但是這天下奇毒暫時在五少體內封住,也算是五少命大,也許現在的狀態應該是中毒者能夠達到的最好狀態。強行解毒,反而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傷。”
小七頓時呆住了,他平日只是以為卿五雙腿不便,看他自己還能扶拐走兩步,以為經過趙青診治之后還有復原的希望,不料卻從趙青嘴里得到了更加嚴重的情況。
就在他呆若木雞的時候,趙青給卿五穿好鞋子,道:“我想和趙神醫商量一下。”
趙大寶臉色頓時難看——天啊,自己哪懂什么醫理啊!
于是硬著頭皮跟著他走出了房間,來到院子里,小七也跟著過去道:“我也懂點,我也去聽聽。”
卿五沒說什么,靜默地坐在輪椅里。
趙青帶著小七和趙大寶來到院落門口,抱著手臂道:“你們兩個是五少身邊最貼身的人吧,你們最近有沒有發現他在日常上有什么變化?”
“變化?”小七和趙大寶面面相覷。
“哦?你們沒注意到么?真是粗心!”趙青訓斥道,“我剛才為他診察,天噬蘭心的毒已經開始細微倒流,確切說,早已開始緩慢倒流了,再放任不管,只怕他撐不過三個月。難道你們從來沒注意到他發作么?”
“啊!!?”趙大寶和小七都面色灰白——他們平日只見卿五恬淡悠然,從沒見過他毒發痛苦,還是說…… ……
卿五隱藏得太好了?!!
趙大寶抖了抖嘴唇,終于道:“卿五……他……他絕對會是那種能忍的人……他真是藏得太好了……太好了……”他一把抓住趙青的手臂,也不顧失態,顫抖道:“零星崖上的反生花能治他!是不是!”
“或許吧,天噬蘭心發作一般在夜間,也許你們沒有注意,讓我再仔細判斷毒素倒流的程度再進一步開方子吧。”趙青目光陰沉道,“我亦不希望教主唯一的血脈就這樣斷送。若他死,卿家堡主難逃其咎!”
小七則腦中一片轟鳴,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