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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卿五進了臥室就咧嘴了——咧嘴偷笑完,他突然發覺,自己怎么被莫小七傳染了?
不好,太毀形象。
不過,逗小七那種別扭小孩,就跟逗脾氣不好的貓一樣,不會被咬得很慘么?卿五心想。
第28章 大寶天天見
清晨,晨煦穿過滿樹金黃樹葉,灑在書桌上,卿五少鋪了一張白紙,正在思索構圖。昨夜,莫小七那副慌忙解釋的受氣樣子,真真是有趣。這使得最近幾日的沉悶一掃而空,故而一大早就興致極好地提筆作畫。
思索片刻,便有了腹稿,運筆利落,寥寥幾筆,便使得一名翩翩少年神采飛揚,躍然紙上,眉目清靈卻帶三分桀驁,俏皮活潑,似笑非笑,與那莫小七一般無二,卿五端看自己的成果,一絲笑意漾上嘴角,看了半晌,便將卷軸卷起,投在瓷筒里。
小七站在門口,扒著門框偷偷往里看,待看到卿五突然轉動輪椅轉身,他慌忙躲起來,趁著卿五到前廳吃早飯的空隙,他借口去解手,便又溜到書房,悄然打開卿五投在瓷筒里的那幅畫,展開一半兒,小七就滿臉通紅,慌忙收好。只是那日心情無比之好,傻笑兮兮地回來,和卿五一張桌子上喝粥。
卿五含笑問道:“小七,你昨晚說,你想換主……”
“我啥時候說了?!啥時候說了!我怎么不知道!哼!”小七連忙搶過話來裝糊涂。
一邊的趙大寶張張嘴,想說什么,但是想到昨晚睡覺前被小七威脅,便也不敢開口,只是悶頭吃飯。
卿五但笑不語,只是伸出手指撫上小七的臉,小七頓時心頭一陣狂跳,睜大眼睛看過去,對上卿五靜淵般的好看眸子,一時竟忘了躲避,任由卿五的手指輕輕觸碰臉頰,那臉頰紅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卿五觸上去,竟然滾燙。
“有菜葉。”卿五替他拭去臉上的飯菜殘渣,小七這才恍然,連忙埋下頭去吃飯,兀自哼哼兩聲,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羞。
看著小七那表情,卿五笑意更濃,道:“你若是想換主人,我還不放人呢,我上哪里找這么盡責的影衛?”
小七一聽,埋頭暗暗竊喜,早已不知道送到嘴里的飯菜是什么味道,只是心甜不住往上漾。
趙大寶活生生看到這一幕你情我愿什么什么的,暗自冷哼,忖道:“卿五,你真是吃人不吐骨頭,那小影衛被你吃得死死的,只怕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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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飯,趙大寶趁小七收拾碗筷,便到一邊悄然問卿五:“你昨日推托酒宴,莫非就是專為了和小七和好?卿五,你真是陷在里面了,我沒想到堂堂仙風道骨的卿五少,竟然也如此那個……”
“這些事,無需你操心。”卿五轉身道。
趙大寶道:“卿五,你有沒有發覺,自從小七來了,你比以前生動得多,更像個人了。”
“難道我以前不像人,像鬼么?”卿五淡淡道。
“以前的你,確實不像人,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我都快以為你要駕云升天了呢!”趙大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還是現在這樣好,我喜歡你這樣,起碼你會發自內心地笑了。”
“哈。你多慮了。”卿五瞥向自己的雙腿。
趙大寶低聲道:“小七輕功出眾,要他去幫你尋來莫愁崖上那十年一遇的奇花么?這樣你就能走路了。”
“你休要多嘴!莫愁崖兇險異常,你若敢在小七面前胡說,我便……”卿五倏然動怒,凜然氣勢讓趙大寶一寒,連忙道:“好,好,我不亂說,你別生氣。”
“去背你的醫書,三天內不把我上次給你的那本背完,你休要踏出這院落一步!”卿五立刻下達了禁足令,令趙大寶苦了一張臉,真恨自己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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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五時常要趙大寶背醫書。
其實趙大寶一本都沒有背過,每次他都把醫書的封皮套在裁縫書外面看。后來也被卿五捉住過幾次,卿五拿起書,古怪道:“天下還有這種書?”
趙大寶道:“既然有醫書,有兵書,有詩書,自然也有裁縫書,只要有人寫,就有人看。”
所以,趙大寶今天還是玩這個戲碼,把一本講裁剪花樣的巴掌大的小書藏在醫書里,翹著二郎腿躺在椅子里,讀得津津有味。
卿五在自己房里借口水土不服,實則看著趙大寶,他是有些擔心,萬一以后江湖上的事務多了,真有個把人慕名來找趙大寶求醫什么的,結果病沒給人看好還治死了怎么辦?他是真心希望趙大寶能成為真正的一代神醫,趙大寶是神醫門一脈單傳的最后傳人,起碼趙神醫的名聲比趙裁縫好聽得多吧?
這些年來,他看著趙大寶背醫書,為了抽查趙大寶,自己先把醫書看熟了,隨即抽查,默寫,罰抄,沒用,統統沒用!趙大寶根本就不往心里記!倒是卿五感到自己快成半個神醫了。
卿五看著趙大寶捧著自己親自摘抄整理的《武林毒經》,卻掛羊頭賣狗肉,于是終于道:“以往醫書你不看就罷了,這是我親自整理的,你好歹看兩眼,不然我心里感到虧欠。”
趙大寶抬頭看看卿五,嘆氣道:“好吧,好吧,我看兩眼,好歹江湖上的毒藥什么的,我還是比較清楚些的,當初在師門,我還專門攻讀過這門類的。”
“你懂些就好,解毒什么的現在在武林中最吃香了,現在江湖人今天這個毒明天那個毒的,精通解毒一項也夠你揚名了……”卿五欣慰地喝茶。
趙大寶于是耐著性子翻看了兩頁卿五寫的俊秀文字,不禁啞然失笑。
“你笑什么?”卿五問。
“你一定是半睡半醒的時候寫的這本書,錯誤太多。”趙大寶道。
“呃……何以見得?”卿五確實是那幾天受了鞭傷,背后痛楚,睡姿又不好,不能平躺,于是爬起來寫書排解,將十本毒經總結精簡到一本書中,寫著寫著就犯困,有幾次就趴在桌上睡著了,想來確實錯誤許多。
趙大寶隨便抽了一頁,道:“你看,你這里寫的‘對面相思’,下面解釋是一種深谷毒草提煉的劇毒,中此毒后,一旦動情,便會渾身劇痛,如陷火坑,最終功力盡散,五臟六腑焦灼而死。其實這味毒藥的真正名字叫做‘相思成灰’,‘對面相思’乃是一味藥性極強的春、藥;另外,與此類似的名字還有慢性毒藥‘解相思’、以及解藥‘相思惘然’等等。”
“唉,”卿五長嘆一聲,“如今江湖上的毒藥名目太多,是個人都能給毒藥起名,我抄完這本書頭都大了,也不知道這些江湖人都是怎么了,隨便扯過一句詩句就給毒藥命名,罷了罷了,這本書你不看也罷。”
趙大寶嘿嘿一笑,故意問道:“你還記得你中的什么毒么?”
卿五隨口道:“冰噬蘭心。”
“錯,是天噬蘭心。”趙大寶道,“你看你看,你連自己中的毒都記不清,還讓我背書。”
“我早就想說這毒藥的名字扯淡了。天噬蘭心,這幾個字堆砌在一起有什么意義么?”卿五冷哼道。
“沒什么意義,就是好聽罷了,真的,許多人研制毒藥后,就徒好聽才去起名的,你想想,萬一別人中了你的毒,嘴里吐出的是一個個風雅的毒藥名字,那多有成就感啊。”趙大寶道,“以后我若是自作毒藥,一定給那毒藥命名為‘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