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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五淡淡一笑。
王大爺卻用勺子敲了小七的頭:“去找張舒服的椅子來給五少坐!”
莫小七和卿五在廚房一直等到了晚上,中間聽了王大爺講了無數(shù)八卦,莫小七強(qiáng)撐著,板著一張死人臉才挨到王大爺去做晚飯,轉(zhuǎn)頭一看,卿五已經(jīng)靠在躺椅上睡著了。
卿五睡著的樣子很好看,他的睫毛很長,嘴唇形優(yōu)美而豐潤,讓人忍不住……輕輕觸碰。
小七看著卿五,胡思亂想了一陣,才終于強(qiáng)迫自己清醒過來。
“主人,該醒醒了,天黑了。”小七終究把伸出去的手放到了卿五的肩膀上,搖醒了他。
“我們可以回去了吧?”卿五睜開眼睛,一向幽深靜美的眸子里帶著剛醒來的幾分惺忪和迷茫。
“我去打探一下。”小七站起來,臨走前還不忘多看卿五幾眼,生怕自己不在的時候他被人拐走了。
小七跑了一圈,得到的消息是,上午那個光天化日之下私闖卿家堡的大膽賊人依舊被三位公子帶領(lǐng)人馬,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侍衛(wèi)傷亡甚多才得以擒下,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地牢里,堡主親自審問中。
小七這才松了口氣,回去去接卿五返回疏風(fēng)閣。
第23章 小七的危險任務(wù)
卿五回到疏風(fēng)閣,正思忖找人問問,到底今天闖入卿家堡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來路,誰料剛回到閣里,一名等候已久的侍從便從門口走出道:“五公子,堡主叫我來找您前去,有事對你說。我找了您足足半日,遍尋不著,只好在此等待。”
卿五心中咯噔一下:小七這下把自己藏的真是好,好像從來沒有人敢爽父親的約,看來自己可真是又趕了個頭籌。
小七還傻乎乎的不明所以。
卿五看看天色,道:“小七,推我去紫星樓。”
紫星樓,就是堡主起居之地。
小七一聽說要去見堡主,一路上心神忐忑,又激動了。要知道很多下人一輩子都沒有機(jī)會見到神出鬼沒,呃,不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堡主。跟在卿五身邊的這幾天,他遇到的激動人心的事情比他之前的十幾年似乎加起來都要多。好像跟在卿五身邊也不是那么無聊的樣子。
夜色蒙蒙,卿家堡的各處要道兩側(cè)都有石柱燈籠照明,因而也不是那么漆黑,反倒于寂寥夜霧中,平添幾分幽光暖意,意境甚美。小七卻欣賞不來那夜色,一心只有激動。
紫星樓深處卿家堡的內(nèi)腹之地,是歷代堡主居住的地方,出乎小七的意料的是,紫星樓并非他想象的那樣富麗堂皇,反而冷冷清清,古樸幽雅,就連回廊上的欄桿都爬滿了彎彎繞繞的樹藤。
進(jìn)入紫星樓的客廳之后,侍從幫小七一起把輪椅架過門檻,便主動退下。卿云縱正坐在廳堂里品茶,卿五便推著輪椅滑近些,行禮道:“父親。”
小七一直低著頭,不禁偷眼看了看傳說中的堡主,一眼看過去,便橫生感慨——嘖嘖,不愧是卿五的爹,長得真顯年輕俊美,但堡主畢竟是堡主,氣勢擺在那里,渾然天成,讓人一看就覺得心生畏懼,此人的脾氣定然不好。
卿云縱對于卿五的禮節(jié)只是淡淡地應(yīng)了聲,目光掃過卿五和小七,小七本來只站在卿五的旁邊,覺得卿五的手指微微扯了扯他的衣服,這才會意,跪下來道:“莫小七拜見堡主。”
“你就是今日在城樓上攔截歹人的少年?”卿云縱竟然一語說出小七的事跡,讓小七吃驚之余又有些得意。
“正是小人!”莫小七跪在地上并不抬頭,目光只能看見卿五和卿云縱的鞋子。卿五的鞋子上鑲嵌珍珠,鞋子干干凈凈——因為他不能走路的緣故,一雙腳只是放在輪椅踏板上做擺設(shè),而卿云縱的鞋子上卻沾了不少泥,似乎是從某個潮濕泥濘的地方走過來的。
卿云縱道:“你倒是好功夫,我兒能得你這個影衛(wèi),倒也算是一件幸事。”這句話冷冰冰的,但已有表揚(yáng)之意,對于向來冷厲的堡主來說,這已經(jīng)是莫大的禮遇,小七連忙磕頭謝恩。
“起來吧。”堡主這才把目光轉(zhuǎn)到卿五身上,道:“淑君,你這些年來管理后務(wù),沒有擔(dān)任要職,可曾對爹有所埋怨?”
卿五道:“父親交代之事,無論小大,我都該盡心完成,何況后務(wù)事關(guān)整個卿家堡日常運(yùn)轉(zhuǎn),并非無關(guān)緊要之職,淑君常感責(zé)任重大,不敢懈怠。”
這番話說得如此圓滿生分,讓卿云縱眉頭微蹙。
“淑君,前幾日你受罰之后,我聽說你頗有微詞。”卿云縱道。
小七心里有些揪緊,心想莫不是堡主要以此為由又整治卿五?于是趕緊組織話語,準(zhǔn)備必要時挺身而出。
“父親休聽別人杜撰傳聞,我自愿受罰,何來埋怨之說。”卿五倒是推得一干二凈。
卿云縱扯了扯嘴角:“你會不滿,人之常情,我確實對你關(guān)照太少,虧欠太多。如今小四去西北籌措事務(wù),他原來管轄的江南分堂一時無暇打理——你管理后務(wù)這幾年,能力確實不俗,所以我想讓你代小四打理一段時間,你可愿意?”
“這……”卿五頗感意外,江南分堂地處富庶之地,油水最多,可是幾個少爺搶紅了眼都要爭的,父親突然將江南分堂交給自己,這著實太過突兀。就算自己那日朝卿大故意訴苦,實則是抓著卿云縱心軟的機(jī)會開脫罪名,但是父親突然的決定,也未免不合情理。
這情形,倒像是要突然將他支開卿家堡一般。卿五目光閃爍,心念千回百轉(zhuǎn)。
“江南分堂乃是要地,我一介殘廢,怕是難以服眾……”卿五有些推托,實則在試探卿云縱。
“淑君,你真以為你這幾年私下里的動作,我不知道么?你不惜斂財拉攏卿家堡上下,不正是為了你日后掌權(quán)鋪路,如今我給你權(quán),你何必惺惺作態(tài)?”卿云縱果然是個軟不了多久的剛厲個性,方才才好不容易擠出些父子情深的意味,這一下又立刻劍拔弩張,也難怪他年輕時樹敵甚多。
卿五連忙道,“淑君不敢違抗父命!”
這下,竟然是不留余地,強(qiáng)逼著卿五去上任了。
那廂小七已經(jīng)就快憋不住咧嘴巴了————自己要跟著卿五去江南了!!!堡主好英明!!!一波接一波的興奮,幾乎沖得小七快要昏頭了。
卿五則又問:“父親,我何時啟程?”
“你準(zhǔn)備一下交接事宜,若是沒什么事,后天就去吧。”卿云縱看著自己的茶杯,沒有什么感情道,“江南有幾件事急待處理,你最好不要拖著。”
“呃……這也太急了。”卿五低聲道,似乎有些為難。
“沒什么事就下去吧。”卿云縱看著卿五那張酷似滄溟的臉,沒來由覺得心中窒悶。
還是不見為好。他別過目光。
見卿云縱根本不理會自己,卿五也無法再說什么,只得行禮告退。
小七一轉(zhuǎn)身,嘴巴就立刻咧到了耳根,笑得有幾分扭曲。
卿五瞥了小七一眼,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