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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葉茜為了你,連自己堅持了多年的警察夢都可以放棄,你憑什么去恨她?”
嗚嗚嗚——,葉茜蹲在地上,已經泣不成聲。
“陳雨墨,如果當年換成我,我也會走,并不是葉茜背信棄義離你而去,她留下來,只會多一個受害者。如果你真的把葉茜當成自己的姐姐,你不應該去恨她,而是應該給她更多的理解和包容。遇到危險,自衛是人的本能反應,那時候你們才十幾歲,如果換成你,你會怎么辦?”
陳雨墨聽到這兒,瞪大眼睛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葉茜,估計她也沒有想到,葉茜這些年會為她做這么多。
“況且,葉茜并沒有逃走,她只是下山去找了老師,我覺得她并沒有做錯什么。就算你還認為她做錯了,那她這些年的努力也不應該換來你這樣的態度!”
“雨墨,雨墨。”葉茜哭喊著朝著她撲了過去。
葉茜緊緊地把坐在審訊椅上的陳雨墨抱住,撕心裂肺的痛哭聲讓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還帶著溫度的眼淚漸漸融化了雨墨那顆冰冷的心。
“小龍,把她的審訊椅解開。我們出去一會兒。”明哥說完帶著老賢和胖磊最先離開了審訊室。
我把葉茜攙扶在一邊,用鑰匙打開了審訊椅上的鐵鎖。脫離了椅子的束縛,陳雨墨站在我的面前,有些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你們聊。”說完,我轉身離開。
“雨墨,姐姐對不起你!”葉茜已經泣不成聲。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陳雨墨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你這些年都在哪里?我找得你好苦,你能不能告訴我?”
她沒有說話,起身朝審訊桌走去,她從明哥留下的煙盒里抽出一支煙卷,吧嗒!火機的火苗躥出,她倚著墻根坐在地上點燃了煙卷。
“滋啦”,審訊室內傳來陣陣的煙草灼燒的聲響。
深吸一口之后,雨墨靜靜地盯著手中的煙卷,煙頭上一縷縷青煙在屋內飄起。再吸一口,火星閃現,緊接著又歸于平靜,青煙依然裊裊,直到它徹底燃完才漸漸消散,煙頭在她手中熄滅。雨墨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當年在山上,那兩個陌生人企圖強奸我,我的內褲都已經被扒了下來,但由于我激烈的反抗,他們并沒有得逞。氣急敗壞的兩個人把我的手腳捆上帶到了山下的車里。后來我才知道,這兩個人專門干拐賣婦女兒童的勾當。自從上了他們的車之后,我便踏上了不歸路。我不知道我的下一站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們要對我做什么。”
陳雨墨按動火機又續上一支,葉茜也席地而坐,在她的對面看著那張有些頹廢和憔悴的面龐。
“一路上,這兩個男人不停地強奸我,我幾度昏厥過去。”
“王八蛋!”憤怒的葉茜一拳砸在地上,鮮血流滿了她的手指關節。
聽陳雨墨的語氣,她仿佛在敘述著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這兩個人不光用我滿足他們的性欲,他們還用我去詐騙,把我當成了他們的搖錢樹。我第一站被賣到北方的一個小山村里,是賣給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當媳婦,他們一共拿到了三萬塊的彩禮,等錢到手后,我又被他們偷偷地帶走,再轉手賣到下一個地方。從那以后,我就像一件商品被賣了無數次,被無數個男人強奸,甚至到最后連我自己都麻木了,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連個妓女都不如。”
“明哥!”我看著監控錄像上怒火已經快到臨界點的葉茜有些擔心。
“不用管,這是她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明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陳雨墨把手中的煙頭掐滅:“我就一路向北,最后被賣到了東北的一個叫火家屯的地方。那段時間我一直想辦法自救,也可能是因為我幫他們兩個賺了不少錢的原因,他們對我放松了警惕,我趁著兩個人在屯子里吃飯的工夫,用扳手砸破車窗,逃了出去。”
“當時剛好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我身邊經過,他看我是外地人就上來問我怎么回事,我情急之下就把我被拐賣的事情告訴了他。沒想到他二話沒說,帶著他的兩個兄弟把我救了下來。”
“這個男人叫劉炎,外號叫‘火哥’。他的兩個兄弟一個叫劉義,綽號瘋子,還有一個叫劉善,綽號六爪。他們兄弟在當地屬于混社會的人,所以那兩個人販子不敢惹,也惹不起。”
“他們三兄弟,我最感激的要屬火哥,如果我當時愿意,他絕對會送我回家。但是回想這兩年的遭遇,我真的沒有臉再去面對我的父母,他們都是知識分子,肯定接受不了我現在的樣子。所以我就主動提出來,要跟著火哥。”
陳雨墨說到這里,嘴角掛著一絲笑容:
“火哥當年曾經有一個老婆,就是因為受不了他那種生活,所以跟他分開了,火哥一直對此耿耿于懷。但是我不一樣,我本來就是一個沒有家的人,火哥想怎么樣,我都可以陪在他的身邊,做他的小女人。他是我心中的英雄,所以我們很自然就在一起了。”
“這混社會的,手里必須要有錢,火家屯那一帶,冰毒交易相當泛濫,要想撈快錢,販毒是最好的辦法。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我是火哥的女人,他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憑著火哥的號召力,我們的毒品生意是越做越大,我們用賣毒品賺來的錢開酒吧,開桑拿浴,開迪廳。開這些場子肯定都少不了女人,娛樂場所的女人流動性非常大,為了保證客源,瘋子提出用毒品控制女人賣淫的方法。我心里對瘋子的提議是一萬個不愿意,可沒辦法,火哥同意了。”
陳雨墨歪頭看著葉茜繼續說:“對待這件事上,我只能睜只眼閉只眼,但是這個瘋子越來越過分,他根本不把那些女孩當人,強奸、輪奸拍成電影賣。他絕對對得起他瘋子的外號,做任何事情從來不考慮后果,我知道這樣下去時間長了肯定會出事。”
“幸好在那段時間正趕上公安局掃黃,場子里的女孩不能出臺。我借著這個機會跟火哥提議,讓這些女孩做代孕生意。我覺得,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她們脫離苦海。”
葉茜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因為任何一個詞語都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陳雨墨接著說:“我當時給火哥算了一筆賬,一個女人賣淫一次的價格是二百,一個月也就六千元,就算是一年不停,每人最多也就可以賺七萬多,但當時代孕的市場價是十萬到三十萬一次,我就是用這個數字說服了火哥。當然因為這件事,瘋子也跟我徹底結下了梁子。”
“我知道,我做代孕是剝奪她們作為女人的生育權,說是幫助她們,其實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之舉。也有姑娘反對我這種做法,但是我沒辦法做得每一個人都滿意,只要大多數人支持我,我就知足了。”
“代孕做了兩年,我無任何風險地賺了好幾百萬,而且在圈子里也積累了自己的知名度,間接地給火哥也帶來了不少的毒品生意。也就是在前年,火哥開始建造自己的地下冰工廠。所以我在火哥的心里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這名聲打出去了,自然有人找到我們。灣南省的販毒集團老大——鮑剛,綽號鮑黑,他就是其中一個。我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家鄉,可就是因為他,我才選擇了回來。”
“他當時提出用灣南省一半的供貨渠道,讓我給他做七個代孕,而且代孕的整個過程還要在他提供的別墅中進行。權衡利弊怎么都是我們賺,所以火哥當然是一千個愿意,我作為他的女人,肯定是站在他這邊。”
“前期的發展很順利,可眼看交易就要結束,我發現有六個人在懷孕期間吸毒,我生怕生出的胎兒畸形,就決定把這六個胎兒給引產下來。”
“我們也就是因為這六個死胎,才找到你們的!”葉茜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陳雨墨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問題出在這里,你們刑警隊來抓我,也是因為這個?”
“對!”葉茜沒有隱瞞,又問道,“你當時為什么要把我帶到那個別墅里?”
陳雨墨干笑了一聲:“因為我想把你拉下水,甚至連用毒品控制你的心思都有過。”
“那你為什么不給我注射毒品?”
“因為我下不去手!”
葉茜死死地盯著陳雨墨的臉頰,眼眶濕潤,沒有說話。
“當時我還以為,事情敗露是因為火哥或者鮑黑在毒品上出了問題。我手里那個唯一沒有引產的姑娘為了不拖累我,趁我不注意從樓上跳了下來,也是因為她我才徹底想明白了。”
“時間如果能夠倒流,我肯定會讓火哥送我回家。這些年因為我,難產而死的,傷口感染落下殘疾的,終身不育的,不知道有多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