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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咱做事要講究誠信,人家給了咱錢,咱必須得辦事。”
“嗯,我知道了,老舅。”小伙子聽他這么說,也沒有再反駁,抄起鐵鍬朝那堆臭氣沖天的垃圾鏟去。
兩人一刻不停,一直干到天蒙蒙黑才算是把垃圾清理干凈。
小伙子沿著井蓋步行了一圈,張口說道:“老舅,井蓋上的排氣孔封死了,下不了撬棍咋辦?”
中年男子用小鐵棍朝井蓋上的小窟窿使勁地戳了戳。
“被垃圾堵住了,慢慢鑿應該可以鑿開。”
中年男子邊說,邊用鐵棍使勁地把排氣孔里面的垃圾慢慢地挖了出來。
“好了,撬吧!”
小伙子聽言,把一根一人多長的撬棍,插入了孔中。中年男子見狀,也上前幫忙。
“嗨,嗨!”隨著舅爺倆幾句吆喝聲,笨重的金屬井蓋被撬開,一個黑乎乎的圓形洞口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先歇一會兒,放一會兒氣咱們再動手。”中年男子遞給小伙子一支煙。
由于窨井深埋在垃圾池內,舅爺倆并沒有聞到什么特別的氣味。
一支煙很快抽完。“動手吧,差不多了。”中年男子把煙卷掐滅,起身說道。
“天黑了,我去拿燈!”小伙子很貼心地朝工具箱的位置一路小跑。
不一會兒,一個手提式的大瓦數照明燈被放在了井口的位置,強光趕走了井內的黑暗,使得舅爺倆一眼便望到了井底。
“老舅,下面有東西。”
“啥?有東西?”
“好像是個編織袋,鼓鼓的,里面可能裝著東西。”
“誰能在這里藏東西?掏出來看看是啥!”一股好奇心涌上了舅爺倆的心頭。
“嗯,我綁上繩子下去,老舅一會兒你把我拉上來!”
“哎,好!注意安全!”
小伙子動作麻利地把一圈繩子圍在自己的腰間,在他老舅的幫助下,下到了井底。
“老舅,給我打個光!”
“嗯,知道了!”
“這里不止一個袋子,有好幾個呢!”井內傳來了小伙子略帶回音的說話聲。
“抓到了沒有,要不要我拉你?”
“老舅,老舅!救命,救命!”中年男子的話語剛落,窨井里就傳來小伙子凄慘的喊叫聲。
四十六
人生最大的悲劇是什么?那就是快過年了,發命案了!前一個案件嫌疑人剛剛送進看守所還沒二十四小時,我們又接到報警,在團結巷湖濱小區發現了情況。接到明哥電話時,我正在陪父親聊天,話題剛開始,就要匆匆地結束。
可能是因為這兩個月加班有些頻繁,明哥這次還特意來我家,跟他最敬愛的師父,我的老爸打了聲招呼,才往案發現場趕去。
好在這次案件是發生在城區,且距離我們單位并不是很遠,前后也就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們一行人便趕到了現場。
濱湖小區在我們市可是有一段歷史,早年這一大片地方是第一批建設起來的城中村,房屋蓋得亂七八糟,亂搭亂建的情況相當嚴重,可以說,只要是有空地,全部都被蓋上了房屋。聽人說,十幾年前,我們云汐市發生了一起五點一級的地震,震級雖然不是很強,可這卻給這里根基不穩的自建樓房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很多房屋出現裂縫。這引起了住戶的恐慌,最終在市里領導的協商解決下,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把這里重新規劃,建成規范的小區,按照標準賠償給住戶。雖然賠償款不多,但不用居住危房,這里的居民舉雙手贊成這個方案,后來開發商在這片城中村上興建了四個小區,湖濱小區就是其中一個面積最大的小區。
小區建成之后,這里的居民依舊延續以往的風格,住在一樓的,就把門外的綠化帶用圍墻圍起來,給自己弄個小院,住在頂樓的便給自己蓋個空中花園,還有一些居民的做法更為奇葩,把花池里面的花花草草全部挖掉,種點蔬菜給自己下個面條啥的。前后也就兩年的時間,小區已經被弄得面目全非。
聽到這里,有人就要問了,物業不出來管管嗎?能提出這種問題的人,根本不懂我們這里的行情,你們是不知道這些老大媽的厲害,管她們?分分鐘躺在地上給你看,所以最好離她們遠點。
很快,我們的勘查車停在了小區大門口的一塊空地之上,徐大隊見到我們的車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跑過來介紹案件情況。正當我抱著僥幸心理,懷疑這不是命案的同時,幾位公安局的領導朝我們這兒走了過來。
走在正前方的是穿著深藍色警服,內穿白襯衫,掛著“麥穗”肩章的劉局長,他同時還是我們市市委常委,分管政法委的市委副書記。
很多人對警服并不是很陌生,但在一個三線城市,還是很少能見到身穿白襯衫的警察。因為這種制服只有達到一定的級別才會配發,在我們這里能穿白色制服的也只有劉局長一人。
在劉局長身邊的是市局的幾個副局長、黨委成員,徐大隊長則小心地跟在他們幾個人的屁股后面。
除非是發生大案件,否則是不會出現這種陣勢的,這些平時走到哪里都受人敬仰的領導,現在在我的眼里就是一群“瘟神”。
“小冷啊!”劉局長走到了我們的面前。
“請說。”
“這次案件影響十分惡劣,后果十分嚴重,給人民造成了恐慌,你們科室在咱們市辦理案件的能力我們是有目共睹,但如果有困難,我可以請省廳專家過來協助你們破案。”
劉局長的弦外之音再簡單不過,你們行不行,如果不行不要浪費時間,我請外面的人過來。
我們這剛到現場,案件情況還一概不知,就鬧出這么多“花花烙”,明哥沒有回答劉局長,而是用詢問的眼光看了一眼站在他對面的徐大隊長。
二人的眼神短暫地交接之后,徐大隊長開了口。
“劉局長,冷主任他們剛過來,還不了解現場的情況,我先來給他們介紹一下。”
劉局長雙手后背,點了點頭。
“冷主任,是這樣的,今天下午六點四十五分,我們接到在這里更換井蓋的工人報案,說在湖濱小區門口的窨井里發現了一個大號的編織袋,其中一個工人就下去一探究竟,在編織袋中發現了一顆人頭。根據報案人的描述,里面一共有四個編織袋,我到達現場之后為了確定死亡人數,先對井內的情況進行了初步的查看,一共發現四具尸體,其中三具尸體已經白骨化,還有一具尸體幾乎分辨不清楚面貌,但估計死亡時間也很長了。”
四具尸體?難怪這些領導都紛紛到場!我心里這種復雜的心情真是筆墨難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