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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呢?后來發生了什么事情?”
“小媳婦娶回家的時候,他還請了我一頓酒。后來日子就像以前一樣過,我跟三禿子平時沒事就出來喝喝酒,有時候他兒子也參與參與,不過因為我平時業務太多,我們見面的次數是越來越少。”
“他跟越南小媳婦結婚還沒半年時間,就有了種,我見著的時候,那肚子已經挺不小了,不過這三禿子也怪不夠意思的,說好了要請我喝滿月酒的,可自打見了那次之后,連個人影我都摸不著了,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你最后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
“應該是前年的‘六一’,我當時帶我們家老二在公園玩,看到他和他挺著大肚子的媳婦在散步,自打那次就再也沒見過。我后來還去他租的房子那里找過,可聽房東說,他們一家子都搬走了。”
“反正我該還的情都已經還了,我倆兩不相欠,他既然走都不說一聲,我也沒必要觍著臉再去找,警官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方起航的語氣里多少透著一些遺憾,看來他還是比較看重余有才這個朋友的。
“行,今天的問話就到這里吧,有什么事情我再打電話通知你。”明哥停止了記錄。
“只要我能幫上忙,一個電話就行,這是我的名片。”方起航起身把一張印著“聚喜堂婚介”的紅色卡片雙手遞到了明哥的面前。明哥這次并沒有駁他的面子,伸手接過來,裝在了口袋之中。
我們干警察的,肯定要接觸形形色色的人,像這種專門靠走夜路發家的人,你要是對他們太客氣,他們就蹬鼻子上臉,甚至把你拉下水;但你要對這種人過于嚴厲,他以后見到你都躲得遠遠的,指望他們提供什么線索想都別想。所以要學會把握好與他們之間的微妙關系,才能為自己所用,很顯然,明哥這一點做得相當到位。
二十九
通過詢問方起航,我們又掌握了死者的生活圈里另外一個重要的關系人——余玫瑰。而且余玫瑰還懷上了死者的孩子,這就表明死者是有家室的,可死者失蹤了這么長時間,這個余玫瑰為什么沒有報案?這里面定有蹊蹺。
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反饋給了刑警隊。也就在第二天,一個讓人大跌眼鏡的結果,擺在了我們的面前。
刑警隊的偵查員在廣州找到了死者的兒子丁雨,還有死者的老婆余玫瑰以及一個快兩歲的小男孩。而丁雨跟余玫瑰現在的關系竟然是夫妻,這個結果讓我們參與調查的所有人都傻了眼,這一家還真是什么奇葩的事情都干得出來。
當葉茜把調查結果告訴我之后,我第一時間沖進了明哥的辦公室:“難道咱們真的分析對了?這個丁雨愛上了自己的后媽,然后把自己的后爸給殺掉了?”
“只是有這種可能,我們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證據,萬一這個越南媳婦是三禿子自愿讓給丁雨的呢?要知道對于死者這樣的家庭,想正兒八經地給丁雨討個老婆很不容易。”明哥總是能想出多種假設。
“這……”
“他們一家三口已經被偵查員帶回來了,估計再過三四個小時就到了,一會兒冷主任挨個問不就清楚了?”葉茜在一旁補充道。
明哥捏著下巴沉默不語,眉頭稍稍隆起,又很快地舒展,很顯然他又在分析這其中可能出現的其他情況。過了幾分鐘,明哥再次開口:“小龍,一會兒他們人到了,給他們一家三口全部采集一下血液樣本,讓國賢化驗一下。”
“明白。”
丁雨一家三口趕到時,我們剛吃完晚飯,時間在晚上六點四十分,明哥拿出早已經列好的問話提綱,把丁雨喊進了詢問室。
按照丁雨身份證上的信息,他今年才十九周歲,可看他那長滿胡須的臉,活脫脫的三十四五歲老男人的模樣。丁雨長相并不出眾,和死者余有才有幾分神似,身高頂天了一米七,全身上下唯一的亮點就是那健碩的身材,雖然隔著厚厚的冬衣,我依舊能感覺到他板實的體格。
“你認不認識余有才?”明哥點了一支煙,問道。
“我后爸。”丁雨回答得簡單明了。
“那他現在人呢?”
“不知道。”
“哦?他是你后爸,你竟然不知道他在哪里?這不符合邏輯啊!”
“警官,你也知道,他是我后爸,不是我爸,我們兩個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我怎么會知道他現在在哪里。”丁雨想都沒想就說出了嘴。
“余玫瑰是你什么人?”
“我老婆。”
“她是哪里人?”
“越南人。”
“你們兩個是怎么認識的?”
“是余有才托熟人從越南娶回來的。”
“給你娶的嗎?”
“不是,是給他自己娶的。”
“那她現在怎么是你的老婆了?”
“我后爸也不知道現在在哪里,她的家還在越南,而且她跟我之間的年紀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我們兩個就湊合在一起過了。”
“小孩子是誰的?”明哥問出了一個特別犀利的問題。
“是余有才的。”丁雨對于這個問題好像早有準備一樣,脫口而出。
“余有才是什么時候離開的?離開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什么?”連在一旁旁聽的我都能感覺出來這個丁雨有問題,可明哥好像很有耐心,依舊在慢條斯理地提問。
“我不知道,他經常在外面賭博,要不是因為他賭博,我媽也不會死。”丁雨有些怨恨地說道。
“怎么回事?”明哥換了一種問話的語氣。
“我親爸死得早,我媽是在打工的時候認識的余有才。我當時雖然還小,但是我能感覺到余有才這個人不是什么好人,可我媽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語給迷惑了,硬是要跟他回村過日子,可到頭來呢?余有才在家里就知道賭錢、喝酒,連我媽生病都沒錢治,說來都是笑話,我媽竟然是得破傷風死的。”丁雨自嘲地笑了笑。
“難道你不恨余有才?”
“恨?我為什么要恨?就因為他不給我媽治病?”丁雨的語氣很冰冷。
“難道不是?”明哥眉毛一挑。
“她雖然是我的親媽,但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媽,整天當著我的面跟一群男人鬼混,別以為我小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死不死我沒有一點感覺,一個人而已。”丁雨顯得十分冷血,而且從他說話的神態上看,不像是在說謊。
“根據我們的調查,你是在六年前跟余有才離開的村子,之后你們兩個以什么為生?”
“余有才以前在廣州考過駕照,所以找了一份開出租車的活。我當年雖然只有十來歲,可也被他硬逼著學了駕駛,其實為的就是能給他頂班,好讓他去賭錢。到后來出租車幾乎就是我一個人在開,他去領工資。”丁雨再怎么也不到二十歲,雖然表面上假裝鎮定,但是說到某些地方,表情動作還會表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