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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她想尋死時,溫筠玉更狠,拖來被抽筋扒皮體無完膚的扔在她面前,那人渾身赤紅連皮都沒有,手腿腳都被敲斷了,雙目也被刺瞎,抱成縮在角落。
林筎陰嚇得失聲,捂著臉啞聲痛苦。
“哪有死這般便宜的事情?!?
“你滾!”
他陰沉的臉,湊近了林筎陰將她重新攬緊懷中,摟著輕柔撫摸她的發(fā),林筎陰哭著將他推開,他卻不容抗拒的抱緊。
“心肝乖?!?
他笑的苦澀,又嗤笑著自嘲。
她恨溫筠玉殺了她的心上人,他也用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同時傷害著林筎陰和自己。
明明心痛的無以復加,卻都梗在心口,求而不得,愛而不得,讓兩個人都瘋了。
抽離在外的林筎陰瞧著他們倆人自苦,漸漸也被周遭的一切影響了心境,她感覺那就是自己,這都是她曾經(jīng)歷的過完,原來剛來這里的恍惚也漸漸痛苦起來。
她也離不開這里,她的魂體被捆綁在身體上,一天天瞧著他們互相折磨,自己也像是要瘋了,林筎陰現(xiàn)在也分不清什么是現(xiàn)實,哪個世界的自己才是真的。
她現(xiàn)在不是該和溫筠玉一起,看過初陽見過天上的明燈,還在山澗游過,一起騎過那欺霜傲雪的白馬。
然而這個世界的他們,關系落到了冰點,無論是恨還是愛都太過炙熱了,將人都燒灼到疼痛。
卻從另外一面看溫筠玉,他陌生而熟悉,她看懂了他陰冷面容下同樣痛苦的心,靠近卻被刺痛,哪怕尖刺扎進了他的肉里,他都沉默著接受。
反觀自己,好像從沒有如此用盡身心的深愛一個人。
時間兜轉,就在這個壓抑的屋子里,林筎陰的魂體竟然能掙脫束縛跑了出去,畫面也隨之一變。
第87章 大夢前生
入眼的景象是皇宮, 這種四方而富麗的格局是皇家才會有的, 然而她此時依舊被幽靜在宮苑里不得進出。
周圍靜悄悄的好似冷宮, 林茹陰努力分辨這到底是皇宮的哪一處位置,所得無果,畢竟她瞧不清楚外邊, 每每到了用膳的點,自有聾啞之人給她送飯,她無計可施之下, 挫敗的側身躺在床榻上負氣頹喪,漸漸了無生趣起來, 眼中的光亮黯淡, 唯一點星火在苦苦支撐著。
來時的林茹陰已經(jīng)與這個世間的她漸漸融合,又漸漸影響,迷茫處誰也分不清誰,又似心神中兩種極端的念頭交融在了一起,瘋魔而又殘存理智, 灰敗又逢生機。
她在等, 在等溫筠玉回來給她解釋。
自從她轉眼移位換景到了皇宮,就一次也沒見到過他, 似忙的抽不開身, 整個寢宮也壓抑著氣氛,令人都不敢抽吸卻囁著喉嚨管子吸取細微的空氣, 這一呼一吸間緊繃的人已經(jīng)用了全力去應對。
這風雨欲來的灰蒙感, 林茹陰確不覺得是她胡思亂想感覺岔路了, 她的警覺心一向重而精準。
這幾日,她無事可做被拘束在寢殿里,心神放空時就一個勁的在想溫筠玉他到底想做什么,把她帶進皇宮卻放之不理又是何故,少了與他的每日爭吵,人也清醒些了,雖似渾渾噩噩的度日,精神頭卻一日比一日見好。
她有種預感,溫筠玉想做的事情一定相悖于世,她不是沒有心,只是心不在那人身上自然也給不了什么好相與。
林茹陰扯了嘴笑,心知肚明這也許是溫筠玉將她庇護在羽翼下的手段,卻不敢茍同,她必須出去,而這精心的呵護恰恰給了她鉆營的機會。
人被逼瘋了,一股狠勁都能用在自己身上,別的又有何懼?
她等的時機終于來了。
畫面再一轉。
歌舞升平的大殿內,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食如畫酒如泉,古琴涔涔、鐘聲叮叮,鳴鐘鼓磬,樂聲悠揚,抬眸間的一瞬清醒也將被這金碧輝煌的奢靡晃了眼,這紙醉金迷犬馬聲色將人漸漸迷醉在其中,是誰恍惚了眼,又是誰溺斃在其中。
那恢弘大氣的壁墻上幾條雕刻的利爪飛龍越發(fā)襯著氣氛逐漸高漲又隱喻著蓄勢待發(fā)的陰鷙,它們正虎視眈眈的望著殿中最中央的位置,那有一抹艷麗的絕色在徐徐綻放著光華。
往日里夢見的綾羅錦衣的纖瘦人兒在大殿中央翩然起舞,玉袖生風,素手輕舒似筆走游龍,行云流水間若鳳翱與天,腳尖輕步隨肅穆的鼓聲一聲聲踩在人心弦上。
那一聲聲的重擊是在敲打誰的心?
那幾欲彎折的細腰隨著輕紗羅裙下藏的玉足輕踩慢移而更加婀娜,溫順的如綢長發(fā)飄逸在風中。
她面紗半遮的臉越發(fā)朦朧飄忽,唯一雙清亮的眼眸越漸變得凄冷而絕美。
纖細的脖頸白嫩而不堪彎折,她垂眸的一瞬脆弱的使人心顫,那雙含著水汽而倔強的眼將你鎖在清樂中,溫筠玉高坐在上首,遙遙的望著,深深的凝視,卻見那女人嘴邊勾起嘲弄的笑意,眼里的挑釁幾乎化為實質,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收緊袖中修長的手。
林茹陰笑著與他對視著,眼里似笑非笑,長袖再舞,身姿飄逸若仙若靈幾欲扶搖入九天,她漫不經(jīng)心的眼輕勾,誰都不入她眼,似喜似悲,若即若離,是骨血的融入又是靈魂的剝離。
一舞仙子曲,豈料仙子再無心。
她輕旋身姿,眼眸里走馬觀花,一晃而過的是那人清顏錦衣,青色墨發(fā),微抿的薄唇和眉宇間的淡然,林茹陰笑著濕了眼眶,舞姿徐徐,腳尖點點再挽一朵蓮。
世間最好笑的便是,本該無心的人,生了情障,而她,也褪去了最初的青澀,走向陰暗覆滅。
林茹陰站直身子,聽著最后一絲余音悠遠漸消沉,最后銷聲匿跡,她從容緩步向殿外走去,最后一回眸,她輕笑著斜睨高坐的那人,紅唇微啟,卻若嘆息無聲,只余下勾唇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悔嗎?
命運總是這般戲耍,把弄人心。
溫筠玉看的仔細,那一聲悔讓他一身涼到透,經(jīng)不住顫栗起來,他面色蒼白的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重重疊疊的隨侍將她襯得如山巔之遠,通明的華燈下卻照不亮她的面容,朦朧使人心禁不住疼起來。
高殿秋砧響夜闌,霜深猶憶御衣寒。
萬國笙歌醉太平,倚天樓殿月分明。
林茹陰走出大殿,月色照著天地黯然,夜色寒涼拘著她繃緊背脊,神色冷淡的徐徐向前,身后是數(shù)十人的儀仗隊,華衣錦服出行豪奢而莊重尊貴,是權力賦予的無懼無畏,一往無前。
身后悄無聲息的,她漫步在月色里,唯她一抹影子孤獨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