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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筎陰并不想聽她說的鬼話,心里越來越沉,確是信了,將她的話聽進了心坎里再也揮散不去。
她想起晚上無意間摸到溫筠玉那冰冷的手,還有他帶自己去看初陽和明燈時的樣子,現在想想似乎都有些不對勁。
太急了。
像是怕來不及做完,帶著微微急切,那時的自己卻只顧著高興,半點也看不出來。
從溫筠玉那細微的表情,她也從來沒有猜透過。
他突然自雨幕中強勢的走進她的世界,也以他的方式住進了她的心里,連她也不知道為何是她,又為何只是喜歡,再沒半點陰暗,想象里應該有的傷害,全被他陰沉中那為數不多的溫潤盡數抹去了。
“你。。。”
婉清正待說什么,卻被什么阻斷了。
她今晚已經做了孤注一擲的準備,這一刻她死的心甘情愿。
外面的殿門被人一腳踹開了,那人一身紫衣袍一如從前的模樣,無論是陰沉的眼,還是最為薄情的唇,那都是她最為喜愛的冷清模樣。
“太子。”
婉清欣喜的喚他,笑的天真爛漫。
那人是她喜歡的少年郎呢。
思緒好似飄遠了,她一身大紅的新娘衣,而她的心上人騎著高頭大馬朝她越走越近,正是溫筠玉含笑的模樣。
“啊!”林筎陰卻驚呼,一雙杏眼瞪大了看著一把匕首插在婉清的心口上。
是她自己捅的,下手又快又狠,決絕的再也沒有回頭路。
“她會來陪我的。”婉清笑了,眉眼彎彎,嘴里一邊說著驚人的話一邊喉嚨里不停涌上血水,染了白衣成血衣。
她倒下前,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心,一直都是你的。
緊接著,林筎陰感覺自己一陣眩暈,眼前發黑,身體一軟的跌落,被那溫熱的懷抱擁緊。
“筎陰!”
耳邊似乎一直被人含著名字,溫筠玉那焦急隱約帶著絕望的神情映入她的腦海里,一切都漸漸開始模糊起來。
“你要死了?”她艱難的吐字。
溫筠玉將她攬緊了,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湊近了她的臉“是啊,你是我命。”
他所有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眼前之人,若她死了,這一切都會變得索然無味,再也都沒有意義了。
他活著,又哪來的滋味。
他連輕柔的撫摸都怕將她碰疼了。
聲音里是再也繃不住溢出來的恐慌,冷靜如斯,也有不復強大的時候,因為他有了軟肋,哪怕毒入骨髓,他都甘之如飴。
“那你拿去。”
想到溫筠玉如此年輕就要死了,她的心像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的痛起來。
林筎陰覺得呼吸越來越艱難了,氣若游絲起來,終于支撐不下去,頭一歪陷入了昏迷中。
他陰森的眼神里似藏了惡鬼,里面是濃稠化不開的幽深跌宕云波詭譎,一眼就能將人看進深淵中,從此萬劫不復。
周遭的氣息瞬間變得冷冽起來,如墜寒冰,身后緊跟的幾人都不寒而顫的身子一僵,大氣都不敢喘。
陰一聽著婉清皇后死前嘴里說著古怪的話,再一想林筎陰跟著一起倒下了,便覺有古怪,上前扯開她胸口那一處的衣襟,撕得更開,才從那一處血肉模糊中發現了那心口的肌膚上全是細細密密的針孔。
被血一浸,那形狀便顯現了出來。
上面刺著八個小字,排列整齊,似乎像是生辰八字。
“主子。”陰一將婉清皇后的身體拖到溫筠玉身邊,與他瞧“你看著,是不是琬妃娘娘的生辰八字。”
溫筠玉目光一觸,眉頭緊鎖,薄唇抿的更緊了。
這上面用針刺的確實是林筎陰的生辰八字,一字不差,溫筠玉知道的很是清楚。
陰一又拿過婉清皇后倒下時落下的漆紅燙金盒子,上面詭異的圖案看著就不是尋常的物件。
打開一看,一卷破舊古老且發黃的羊皮書被翻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插著許多發黑發紅的銀針,上面濃濃的血腥味沉淀在其上幾乎聞到令人作嘔。
將銀針都清理出來,那一紙羊皮書上用著血字寫著:
以己身為傀儡,下降于人,必以命相抵。
他們拿在手上都怕沾上什么不好的東西,就是這么個惡心人的玩意,太陰毒了。
總歸一想,這個女人在心口一下一下刺著要詛咒之人的生辰八字,就是心智再強大的人都沒有這一份冷靜狠辣,一想到那個畫面,人都有些崩潰起來。
再看婉清,她白皙的臉變得青黑,唇色也灰紫起來,整個人都似被抽干了血,變得干癟起來,素衣貼在她身上再也撐不起來。
一般用刀子捅穿了心口,也不至于這么快就發生尸變。
這么一想,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古怪了起來,渾身起雞皮疙瘩,他們還待去看林筎陰的臉上,卻見溫筠玉小心翼翼的將她攏在懷里,用寬大的披風將她整個人都罩起來,不見一點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