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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林簡徹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些失態地打斷季禾,閉上眼說,“你不用說了,再怎么趕,我也不會走。”
林簡徹說完,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他低下頭,伸手拉住季禾的裘衣,放緩聲調說,“上校,你不要趕我。我不是什么林家的少爺,我一直……都只是一個人。”
林簡徹見季禾沒回應,微微湊上前,堅決地說,“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季禾,我不走。”
他的話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難過。
季禾心底倏地疼了一下。
他在冒雨回來的路上一直考慮著這事,其實是下過狠心想將人逼走的。
季禾千萬次地告訴自己,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不論什么惡事,那都是他一個人該受著的,不能把不相干的人卷進來。可真正見到林簡徹,他卻沒了別的念頭,只慶幸自己還活著,還能再多看上那人兩眼。
林簡徹在扎人骨頭的嚴冬出現,滿身溫和地給他戒壞毛病,給他做飯換藥,還幫他養著貓。
而季禾常年冷著一張臉,冷慣了,面對這樣溫暖的人,連個得體的回應都不太會做,只是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獨自流落在塵世間,從沒這樣受過一個人的好,也不知道人間有這樣暖和的煙火。暖和到就連他那顆原本凍著的心臟,都逐漸開始復蘇了。
當季禾發現自己對林簡徹的感情偏離原先的軌道時,已經徹底抽不出身了。
他貪戀這些美好的溫和,怎么能狠得下心去逼林簡徹,怎么舍得讓他離開。
季禾對上林簡徹的眼睛,緩緩道,“我也是一個人。”
“對不起。”他說,“我不趕你,林簡徹,是我舍不得你走。”
26.
藥爐煨著小火,在冰冷的空氣中逐漸升溫,溢出了些淺淡的苦味。
林簡徹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左手有些懶散地搭在扶手處,攥著張翻開一半的報紙。
他像是終于看煩了報紙,側開頭,直起身來盯那只正往外冒煙的爐子。
爐火依舊不緊不慢地燒著,只是瓷蓋上已經涔了一圈細密水珠,液體沸騰的聲音也隱隱響在了底部。
林簡徹盯了半天,估摸著差不多能喝了,用濕布裹著端了起來。
他待藥涼下來,拿瓷勺試著嘗了一口,眉心頓時皺了起來。
林簡徹苦著臉放下碗,找出醫館老先生那日給的糖袋,偷吃了一顆上司的糖。他含著糖果,等唇齒間的苦味差不多散了,才把藥端了出去。
這么苦的東西,他有點不舍得讓季禾喝。
林簡徹正想著怎么哄上司喝藥,結果一走出去,就撞見了季禾。
“生病了?”季禾抬了抬下巴,看向林簡徹手中的瓷碗。
季禾一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穩,林簡徹進廚房煎藥時,他才剛剛睡著,這會又醒了,嗓子干得難受,下樓想接杯水喝。
“怎么醒了?”林簡徹有些心虛,面上卻依舊八風不動地笑著,說,“正好,我過來給你煎了些藥。”
季禾道,“我沒病,喝什么藥?”
林簡徹問,“胃不疼了?”
他看著季禾一瞬間變黑的臉色,有些好笑地道,“你打算瞞我瞞到什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