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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近過年，火車站門口已經(jīng)掛上了兩個大紅燈籠，吊著的流蘇沾了些雪，濕答答地垂在半空中。提著行李箱的人群熙熙攘攘，與機(jī)械巨大的轉(zhuǎn)動聲一起構(gòu)成了人間喧囂。

林簡徹把車停在了車站門前的樟樹下面。他低頭看了看表，靠著車門點了一根煙。

他透過濃重的白煙，默不作聲地看著眼前的熱鬧。

他也曾一個人乘著火車歸家，在站口笑著擁抱自己的親人。

林簡徹掐去煙頭，深吸了一口冷空氣。他輕輕拍去指尖處沾染的灰燼，轉(zhuǎn)身往火車站里走去。

他要等的那趟車已經(jīng)能隱約見到頭了，蒸汽氤氳在空氣上方，很快化作了一片水霧。

火車逐漸停穩(wěn)，掉了漆的紅色車門被緩緩打開。一個像是早在車門守狠了的青年一下子沖出來，四處張望著周圍，最后撲到一個穿著樸素的年輕女子身上，“姊姊！我回來啦！”

“這么大個人了，不要還這么冒冒失失。”女子笑著揉了揉青年的頭發(fā)，卻沒有絲毫責(zé)備的意味，語氣中都是細(xì)密的溫和。

林簡徹瞥了一眼這對姐弟，轉(zhuǎn)頭重新看向車廂。他微微垂下眼，掩去眸底濃重的復(fù)雜。

車廂在最初的幾分鐘已經(jīng)散了大半人，可要等的那位卻遲遲沒出現(xiàn)。林簡徹也不著急，指腹輕輕摸索著表盤的邊緣，權(quán)當(dāng)消遣。

他玩了一會，抬起頭來，正好與階梯上走下來的男人對上了眼。

年輕的上校披了灰色的絨毛斗篷，懷里抱了只圓滾滾的大白貓。他朝林簡徹這邊看了一眼，筆直走了過來。

他好像根本不屬于人間。

林簡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這樣想。這想法來得毫無根據(jù)，卻又在心中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篤定。可能長官的眉眼太過涼薄，偏偏又搭著一身的冷色，與旁邊的雪、笑鬧的人群都顯得那樣格格不入，渾身干干凈凈的，沒有一絲煙火氣。

那人在他面前停下來，摘了手套和軍帽，白/皙的指節(jié)朝他伸了過來，“季禾。”

林簡徹回過神，握住眼前的手，彎了彎眼睛，“林簡徹，幸會。”

季禾微微點了點頭，剛放開手，旁邊的大白貓卻像剛剛睡醒了似的，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嗷嗚”了一聲，伸爪就往林簡徹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手上撓。

季禾反應(yīng)快，一把抓住那只做祟的爪子，低低斥了聲，“不要見人就抓。”

林簡徹驚了一瞬，倒是沒生氣。他笑了笑，饒有興趣地盯著白貓黑溜溜的眼珠，“很可愛的貓，叫什么名字？”

“饃饃。”

“什么？”走在前面帶路的林簡徹回頭看了看委屈的大肥貓，又瞥了眼上校那張冷峻的臉，挑了挑眉，“為什么叫饃饃？”

季禾把肥貓蠢蠢欲動的爪子重新按下去，攤著一張臉，“長得像。”

林簡徹笑了笑，把季禾領(lǐng)到車邊，沒再做聲。

“我已經(jīng)把住所安排好了，要現(xiàn)在過去嗎？”林簡徹插好鑰匙，看了眼后視鏡，隨意問了聲，“我記得上校是五六點的車次吧，吃了早餐沒？”

“沒有。”季禾輕描淡寫地說，“我不用，習(xí)慣了。”

“第一次來上海？”林簡徹把目光轉(zhuǎn)回去，“我看午飯的點也差不多到了，我直接帶你去吃飯吧。”他想了想，又問，“南京吃辣嗎？”

季禾給懷里的貓順著毛，聽到林簡徹問他，抬了一下頭，“你隨意就好，不用管我。”

林簡徹看著街道兩旁的雪，輕輕笑了聲，“行。”

2.

林簡徹原先打算中午回家喝老廚娘燉的鮮鴨湯，這會和季禾一道吃飯完全是臨時起意——一來他有些看不慣上司不吃早餐的破習(xí)慣，二來想起季禾手上還有要交付給他的文件，也不想耽擱，打算吃完了直接開始談。

林簡徹在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