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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太溫柔,兩人難得平靜地聊會天，秦野突然很想知道沈言歸的事情。

他從小寄居在秦家，和母親受了很多委屈,而沈言歸是被收養(yǎng)的，毫無血緣關(guān)系，比他更沒有歸屬感，不過看樣子沈夫人對他很好，不過在沈知豐出生后，一切都不好說了。

“那你這些年在沈家……”

沈言歸仿佛猜到了秦野要問什么，生硬地打斷了他的話，“很好。”

沈言歸從沒后悔過被沈家收養(yǎng)，他所有的快樂回憶都來自收養(yǎng)后的那段時間，哪怕在沈夫人去世后，他也仍然守著僅存的那點溫情和回憶，繼續(xù)待在沈家，如果不是沈家人做得太絕情，一向錙銖必較的沈言歸，恐怕會為了這個身份，繼續(xù)容忍下去。

秦野察覺到沈言歸眼神變得溫柔了一些，當(dāng)兩人的視線對上時，沈言歸朝他笑了一下，但笑意不達眼底，透著疏離的意味。

秦野清楚地感覺到沈言歸并不想跟他聊自己的事，在他心中，自己始終是個外人。

他頓了頓，壓下心里古怪的感覺，只是說道：“我不打擾你了，你早些睡吧。”

沈言歸笑了一下，主動跟秦野說晚安，好像兩人的關(guān)系十分親密。

秦野也維持住了這個假象，出門后，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夜色如水，看似溫柔，但那層薄薄的水下，卻藏著很多不可言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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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沈言歸收到了行業(yè)協(xié)會的邀請。

每年這個時候，行業(yè)內(nèi)都會舉行座談會，場合正式、性質(zhì)嚴肅，由商業(yè)協(xié)會主辦，各行的大佬上臺做匯報，收到邀請的人坐在下面聽，非常枯燥無聊。

但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征，所以沈言歸每次都覺得這是浪費時間，也都會特意抽出時間參加，可這次沒有必要了。

沈言歸一口回絕了，沒想到主辦方再三發(fā)出了邀請，沈言歸思索了幾秒后，決定只參加座談會后的私人聚會。

最近要推選新的協(xié)會成員，各方人都坐不住了，在私底下斗得死去活來，沈言歸雖然沒有打探消息，但大概能想到他們用的手段。

沒有什么比狗咬狗更精彩的了。

現(xiàn)在有免費的門票，沈言歸準備近距離地欣賞這一出鬧劇，說不定能夠得到更多的樂子。

沈言歸現(xiàn)在的目標變了，懶得再浪費時間跟其他人虛與委蛇地聊一些客套話，出場時十分低調(diào)，趁大家還沒注意到，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著。

場地不大，沒有人注意到他，但沈言歸幾乎能夠看到在場的所有人。

李楠作為競選人之一，為了這個名額下了很大的功夫，往各個行業(yè)的大佬面前湊，笑得臉上滿是褶子，跟個交際花一樣。

隔著這么遠，他聽不到李楠的聲音，他大概能夠猜到他在說什么，嘴型甚至都能夠?qū)ι稀?

“晚輩。”

……一大把年紀了還自稱晚輩，李楠也挺不容易的。

沈言歸拿了杯度數(shù)低的雞尾酒，舉到眼前，透過色彩鮮艷的酒液，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