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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吩咐:“放桌上,出去的時候把門關緊。”
腳步聲接近,一個穩(wěn)重的男聲傳來:“別喝咖啡了?!?
席夢倏然睜開眼,看見風塵仆仆的兒子站在面前,她下意識要站起來,沒想到腦袋突然發(fā)暈,
身體搖搖晃晃,席默琛眼疾手快扶住她,臉色沉下來:“生病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席夢過了幾秒才緩過來,看見兒子精致的面容覆著一層難以言喻的神色,她扯了扯嘴角,冷哼:“沈千星說的?”
“如果她不說,您打算一直瞞下去?”席默琛語氣隱隱蘊含著怒火。
席夢推開他,扶著書桌站了一會兒,說:“如果你能早早將我肩頭的膽子接過去,我倒是可以向全世界公開我的病情。呵,我是堂堂席瀾集團的總裁,美麗、優(yōu)雅、成功是我的標簽,到頭來卻要做□□切除手術,你知道這個消息傳出去,對公司、對品牌有多大影響嗎?!”
席默琛的目光從她胸前掠過,雖然目前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但沈千星發(fā)現(xiàn)了,他知道這種事對一個女人來說是近乎毀滅的打擊。
“不管什么事,都不值得用身體和健康去換?!彼谅暎澳阋X得我不行,把公司交給二叔三叔都可以,我不是非要坐你的位置?!?
“我沒有覺得你不行!”席夢突然提高音量,大約是太激動了,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席默琛定定地看著她,近距離看這張端莊冷艷的臉。母子兩個年歲差距太大,平時也不親近,說的殘酷一點,他們的臉在彼此心里都是陌生的,好像總是隔著一段距離。
她從來沒有認可過他,長久以來,不管他多么努力,兢兢業(yè)業(yè),在母親眼里,漂亮的報表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那些數(shù)字是冰冷的,但席爍的設計和席宣懿的創(chuàng)意卻能打動她的心。
這個女人對別人笑的次數(shù),都比對自己親生兒子多。席默琛習慣了對方威嚴冷漠的樣子,現(xiàn)在仔細端詳她的臉,粉底可以調(diào)和膚色,填平皺眉,但沒法掩蓋眼睛的渾濁,她是真的老了?,F(xiàn)在,她依然用那副冷酷的樣子對他說,她沒有覺得他不行。
席默琛退一步,低聲說:“先回房間休息。”
不由分說,他扶著席夢回去她的臥室。從記事起他就很少來這里,現(xiàn)在看什么都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在他結(jié)婚前,他似乎也喜歡把房間布置成這種簡潔的性冷淡風。席夢終生未婚,只交過幾個短暫的男友,他骨子里對感情的忽視和遲鈍,似乎就是從她這里遺傳過來的。
席默琛把她扶上床,在背后墊了幾個枕頭。席夢情緒也冷靜下來了,注意到他左手動作不太自然,靠在床頭問:“你傷哪兒了?”
席默琛活動一下肩膀,輕描淡寫帶過了受傷的過程,說:“沒傷到骨頭,涂幾天藥就好了?!鳖D了下,他說,“病歷和手術的資料在哪兒?這兩天我陪您去做個檢查,再跟您的主治醫(yī)生見一面?!?
席夢沒接他的話,她看起來有些疲倦,低聲問:“沈千星準備得怎么樣了?”
“……”席默琛靜默片刻,找房間四處找了一下,找來紙和筆,端張凳子坐在席夢床邊,低頭畫起畫來。十五分鐘后,他把畫稿給席夢看。
“這個?”
“我在星星桌上看到的。”席默琛說,就是沈千星檢查他傷口那一會兒,他面前就放著她的設計稿。只看了幾眼,他只能還原出一個大概,不過足夠讓席夢看明白了。
“這個不行。”席夢說。
席默琛把畫收回來,放到一邊。席夢這樣說,他不禁為沈千星擔心,怕她會對結(jié)果失望,忽聽席夢問:“剛剛那個,是沈千星教你的?”
席默琛搖頭,目光有些不解,似乎不明白為什么她會這樣問。
席夢很快反應過來,因為自己精品孕育出來的兒子沒有半點藝術天分,她很久沒看過他的作品了。當年席默琛跟老師學美術不久,她就看出這孩子沒前途,讓他不要再浪費時間。剛剛看他速涂出來的東西……倒也沒那么差。
席默琛平時總是埋頭做事,不太說話,但席夢能感覺到其實他是在努力給自己看。畢竟母子連心,席默琛這么多年的付出,她不是看不見。
“我沒有覺得你不行?!毕瘔羝届o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她再一次說了這句話,席默琛抬頭。
“我不是因為你是我兒子,所謂的正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