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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溪余光里瞟見座中兩個男人微愣的表情，也是始料不及，眨了眨眼，欣然點頭，“好啊。”

說罷，二人相攜而去。

后方的羋冥夏有些擔(dān)心地望著兩人的背影，恍然注意到旁側(cè)投來的目光，微笑轉(zhuǎn)頭，“葉公子，不用這樣看著我，我對你沒有惡意。”

說著，雙手撐著桌面就要起身離開。

“等一下，”葉輕舟遞出兩包藥給羋冥夏，“你既然來了，以后藍(lán)雨珠的藥，歸你了。記得叁碗水煎成一碗水。”

眼見羋冥夏呆了一樣也不曉得接，葉輕舟直接塞到了他手里，隨即提劍挑起自己和沉月溪的包袱，瀟灑而去。

揣著藥的羋冥夏：……這就安排上了？

***

夏天的白天很長，時辰雖晚，天還是微亮的。日月同時掛在天兩邊，而街道兩旁人家也早已燃起了燈火。

“沉姐姐，”藍(lán)雨珠低聲開口，“對不起。”

沉月溪愣一愣，問：“怎么了？”

藍(lán)雨珠歉疚道：“我不是故意騙你們的。”

盡管羋冥夏不是藍(lán)雨珠的親哥哥，卻勝似家人。藍(lán)雨珠承認(rèn)，自己當(dāng)時說家人都已經(jīng)去世的時候，抱了隱瞞的心思。

藍(lán)雨珠解釋道：“我的家人、族人，確實都死了，只剩下我和阿夏了。我們是同一天出生的，阿夏比我早一點，算是哥哥。我身體越來越差，看了很多大夫，都沒用。我不想再拖累阿夏，就留了一封信走了。我沒想到他能找到我。”

沉月溪攢眉道：“你不該這樣的。你本來就身體不好，更沒功法傍身，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你也說了，你們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試想一下，如果羋冥夏留下一封信，說自己要去做一件危險的事，你會放任不管嗎？”

藍(lán)雨珠無聲搖頭。

沉月溪道：“所以啊，他肯定天涯海角也會要找到你。再如果，你真的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沒了，你讓他怎么辦呢？自責(zé)沒有保護(hù)好你，或者一直找一個實際已經(jīng)死去的人？”

藍(lán)雨珠默然不語。

沉月溪又緩和安慰了一下：“不過遇到葉輕舟，能幫你看看，也算焉知非福了。”

藍(lán)雨珠問：“沉姐姐，我騙了你，你不生氣嗎？”

沉月溪一笑置之，“你有族人在世，是件好事，我怎么會生氣呢？而且你這頂多算沒說全吧。人生在世，誰沒幾句難言之隱呢。你不知道吧，我是乞丐出身呢。”

和藍(lán)雨珠很像，走到哪里是哪里，每天都在做夢有人能幫幫她。她比藍(lán)雨珠幸運，身體好，還遇到了師父。

藍(lán)雨珠莞爾一笑，“現(xiàn)在知道了。”

***

兩人悠悠轉(zhuǎn)了一圈，重新回到客棧。

沉月溪目送藍(lán)雨珠上樓，散漫地叉起手，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后勸了一句：“你老這樣跟著人家姑娘，會糟人厭煩的。”

伴著一陣不加隱藏的腳步聲，羋冥夏從暗處顯身，似有自嘲，“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沉月溪揚眉，“我不知道，我猜的。”

羋冥夏：……

被騙了。

沉月溪得意一笑，“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對雨珠不利。我們?nèi)绻獋λ筒粫人恕！?

“早點休息吧。”沉月溪留下一句話，也要轉(zhuǎn)身回房。

身后響起一聲不屑的輕笑。

“如果人心那么容易分辨，我的族人就不會葬身火海了。”幽暗中，羋冥夏嘴角微挑，自言自語般。

沉月溪腳步一頓，回首再看，身后已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