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哩杷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也信你?”
“因為我確實給他治了一下,有點起色。”就像葉娘準備從繆行己這里順點錢,也會先老老實實做一段時間的事一樣。
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她確實是個很厲害的騙子。
否則她怎么活下去呢。
就像她要笑。
繆行己心中浮起一股復雜的感情,覺得有趣,又有絲絲悲傷,“葉縝,葉泛,想來都不是你的真名吧。”
“不是。”葉泛,是她吃飯時候想的名字。
“那你真名叫什么?”
葉娘已經不記得自己換過多少名字,有些用了半年,有些用了七天。光被賣,就至少三次了吧。
“嗯……”葉娘望著湯湯河水,漫不經心答道,“葉湄。”
不會是倒霉的霉吧。
謊話聽多了,真不知道她嘴里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繆行己搖了搖頭,無奈何道:“聽起來也不像真的。”
葉娘訕笑,“真的假的,都不重要了。”
他不會再有喚起的必要了。這段名字的經歷,該至此為止了。
***
初四,是個適合行事的夜晚,夜黑而風高。
葉娘收拾好行李,揣上繆行己月底給她結的二兩工錢,輕手輕腳推開了門。
四下漆黑,只有狗吠聲此起彼伏。
剛到必經之路的鎮(zhèn)大門,背后冷不丁響起這個幽幽的聲音:“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啊!”
“啊!”
一女一男兩聲尖叫,先后響起。男的突然說話嚇到女的,女的驚叫嚇到男的。
葉娘回頭一看,只見穿得慘白的繆行己,提的燈籠都是白的,像個白無常。
“你嚇我一跳。”他反倒先告起狀。
“你才是,嚇我一跳,”葉娘平復了一下心神,“你怎么在這里?”
繆行己散淡道:“散步,賞月。”
“賞月?”葉娘抬頭望了一眼。這月亮還沒他燈籠圓又亮呢,讀書人都這么癡嗎。
繆行己輕咳了一聲,示意了一眼她的包袱,“你呢,在這里干什么?”
葉娘微微欠身,回答:“承蒙公子照顧,我要走了。”
她本不想驚動任何人。
繆行己沒有多驚訝。白天的時候,他隱隱就有這種預感。
不重要,了,代表一種終結。
卻還是驚嘆,她真是一身大無畏之精神。走夜路,一個女孩兒家也不怕。
“去哪里?你不是沒有親人了嗎?也是騙人的?”繆行己也說不上來希不希望這是句真話。
“四海為家。”葉娘回答。
“為什么要走?”他并沒有趕她。
葉娘低眉,“不想……連累公子。”
原是為了白天那伙人。
“我有功名在身,又跟青州知州有些交情,你倒不用擔心他們來找麻煩,”繆行己補了一句,“可見讀書也不是百無一用。”
“你聽到了!”葉娘失聲喊道。
“你聲音太大了。”繆行己嫌棄說,不知道是在講此時還是那時。
“……”葉娘默聲。
繆行己笑出聲,轉了轉提燈竹竿,“回去吧,我……三姨的小姑奶的大哥的兒子的外孫女。”
繆行己已經理明白,這個關系是一點血緣都不沾。
葉娘瞠目,“你怎么記住的?”
“過耳不忘,”繆行己語氣掩不住的炫耀,又想起一件一直梗心里的事,“你老實跟我講,你真不記得‘皋陶曰殺人者三’,出自哪里了?”
她甚至不記得有這句話了。
葉娘抿了抿嘴,心虛道:“我編的。”
繆行己微微嘆氣,“你真是嘴里沒一句真話。”
葉娘扣了扣手指,輕聲道:“我真叫葉湄,‘在水之湄’的‘湄’,揚州人。”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繆行己心中默念出這句詩,望了望西天弦月,光暈似蘆葦絮。
今夜,月光還不錯。
***
【作話】
葉娘的經歷還挺復雜的,坑蒙拐騙啥都干過,不過她一個姑娘家,馬有失蹄的時候更多,所以被賣了。
葉娘殷勤幫行己干活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吃住人家的不好好吃懶做,二是想刷點信任度順點錢。但是繆行己也沒白嫖葉娘,給她結了工錢。葉娘一邊心里罵這人傻,一邊默默放棄偷錢的想法。
繆行己:果然,真誠才是最大的必殺技。
另,雖然行己廚藝不怎么樣,但他也不怎么習慣吃葉娘做的,南甜北咸的差異了屬于是,但是從來沒說過。
這也是為什么葉輕舟口音偏北方,口味偏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