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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蕭何沒關系,兌澤也沒有,但綾杳有。”男人將結論說得干脆:“一開始我想,這塊玉佩或而是兌澤的關系,老門主綾沉的關系,兌澤一夕崛起,綾杳的天賦靈根雖好,卻并不足以支持這龐大的宗門勢力開土拓荒,更甚于并駕人族四門之列?!?
“這背后必有未知的、龐大的勢力支撐,蕭何的出現似乎可以很完美解釋這一切的緣由?!?
“可如若至此,綾沉又何必將綾杳強制送往上界聯姻,難道真的只是目光短淺,只在乎眼前的助力而忽視綾杳他日真正修煉大成時的成就與庇護?”
元符歷經人族萬年而不衰的長久就足以證明師出其家所帶來的長久的受益,絕非一朝一夕的聯姻可以比擬,千年前的樓越一派亦是因為上界聯姻風光一時,一夕崛起而并架于四大門派,卻眼見他高樓起,眼見他樓坍塌,沒有任何底蘊和后臺背景的門派終究會被無情的時間消磨殆盡,他日也將名不復存。
“除非…她有什么不能再留在人界的理由?!?
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仿佛還在眼前流轉,綾虞在原地愣了半晌,方才回過神來,腦海中卻仍反復回蕩對方離開前的話:
“或而說,現在的綾杳…還是綾杳嗎?”
低斂目光下望,樓下人群的哄鬧在不知不覺間早已散去,撫風依舊,復回到詭異的安靜卻乎給人一種從沒有發生過什么的幻覺——
樓下躺著一具尸體,不…也許是兩具。
安靜伏倒在地上的年輕女人面如枯槁,眼球近乎要掉出瞳孔,眼角淌著暗紅的血淚,駭然的眼睛就這樣大大地睜著,神情驚異到仿佛不可置信自己會以這種慘淡又難看的結局收場,脖子和四肢都仿佛被什么大力擠壓踩踏而過,扭成了詭異姿勢,脖頸處巨大的刀口干脆卻又愚鈍,鈍刀的卷刃仿佛被人一下子使了很大的力氣卻又不夠鋒利,被割破的喉管卷著新鮮的爛肉如刨花般翻了出來,左手的手骨幾乎被捻碎,似乎是他人為了取出什么死死攥在掌心的東西,右手抱著的孩子掉了下來——
依照尸體腐爛的程度,嬰兒似乎早已經死去很久,卻仍舊被母親或者說不知名的路人當作乞討的借口與籌碼,來換取更多的通情,爭取更多活下去的機會。
善惡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饒使如此,遠處伏在陰暗墻角往樓上張望的災民卻在看見驛站門前代表著蕭家的圖紋之后,卻也十分畏懼地不敢逾越分毫。
一點一滴的細雨落下,越來越大,樓外又下起雨來。
滿地的血色蜿蜒地被雨水沖刷得越來越淡,匯成一條小溪流淌著滲進泥濘的土里,待到雨停之后,那個女人的尸體將會連同血液一樣,被這場大雨處理的干干凈凈,什么都不會剩下。
如同這樣吃人的世道。
如同山中獵戶代代相傳的那樣,想要知曉蜂蜜藏匿的地點并不是抓住一只蜜蜂嚴刑拷打,而是掛上早已做好的標符——
給她一個出逃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