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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醒…你看看我…”
“………”
“我們不吵架了…我再也…那些會氣你的話我再也不說了…好不好?”
“………”
“…我道歉…我認錯——…你要是氣我自己跑回來,我就回蕭何身邊去…一輩子不見你…不見你也可以……你睜開眼!…玄桓!你不是很會教育人、算計人嗎?!…啊?!…”
“………”
“……玄桓…玄桓!…”
“………”
世界死一般的安靜,耳側的耳鳴聲卻如同即將繃斷的琴弦,嘔啞嘲哳,尖銳又刺耳。
她甚至于已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又該干什么,僵硬清瘦的身軀被驟然的失力推搡滾平,草草遮掩的衣物更是凌亂,大敞的領口幾乎露出大半上半身,平日里溫潤的肌膚此刻已然滿是尸僵顯現的青紫瘢痕,綾杳昏了頭抖著手探入體內的靈力此刻亦然沉入死海,像是春日山頭永遠死在冬日凜冽中不會再萌芽的那顆蒼松勁柳。
“…你為什么?……為什么不說話……”
“你為什么…”
….就這樣丟下她一個人。
“……”
她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好像問了很多,也罵了很多、求了很多,沉寂的心好像已經明明白白告訴她這是一場無可挽回的死局,她不會、也不再可能得到任何回應,理智卻似乎早已脫離身軀,像是飄蕩于身體之外的靈魂注視著這場鬧劇的發生。
心好像生生被人扯裂了那樣的疼。
在推搡過程中男人手里的那束發尾也輕飄飄地從僵硬冰冷的掌間脫離,如同他此生確乎用盡全力想要抓住什么,到頭來,卻也只是如同云那樣輕飄飄的淡了、散了,是他放了她的自由,也終究得到了一場空。
將一切都弄得那樣不可挽回地糟糕之前,綾杳終究顫抖著一個不穩狠狠跌下了床榻,那些容易劃傷人的琉璃碎片不知何時早已被男人泄憤般清理丟到了陰暗的角落,空蕩的屋子一片坦途,她扶著床欄艱難站起,酸軟的腿踉蹌著走了兩步,像是失去了一切靈魂般光著腳撿起遠處掉落的衣物,裹上了男人唯余的那件蒼舊的、尚還干凈的天青色外袍,跌靠在空蕩蕩的老木書桌之上。
陽光依舊透進來,照見她蒼白的面容,卻沒有溫度。
胸口的痛愈發張揚,直至蔓延到連通五臟六腑,乃至于本就耳鳴到昏沉作嘔的腦袋也跟著一齊迸出劇烈的疼,眼前的世界仿佛也跟著快速扭曲旋轉起來。
與此之時,書房之外似乎傳來一陣劇烈騷動。
一群身著統一薄青色道衣的女子闖入院內,將近二十人的浩蕩隊伍近乎將小小的院落擠得滿滿當當,然為首的一男一女看著面前緊閉的書房大門確乎還未來得及作出下一步決定,面前的那道房門卻應聲而開,一個披散著滿頭青絲,僅裹一件單薄天青外袍的女子就這樣抓著木門佝僂著身形出現在眾人面前,旋即捂著胸口干嘔著吐出一大口刺目的鮮血,就這樣軟倒著向前栽下——
“…少主!”
“杳杳…!”
“師君!”終于反應而過的人群亦是一陣驚呼。
悶哼一聲,靠門最近的男人眼疾手快地在那道嬌小身影觸地之前穩穩接住,旋即注意到對方空無一物的光裸雙腳,輕輕皺了皺眉,便轉手一個橫抱穩穩將其托在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