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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綠雀氣得瞪大了雙眸,雙手叉腰:“你說我給誰臉色看了?你怎么講話的,嘴巴里長青苔了嗎?”她越兇,香伶顯得越無助。
俞晗芝給了羅竹一個眼色,羅竹將氣呼呼的綠雀拉至一旁。
“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吵的。”俞晗芝望了香伶一眼,此時,矮幾上的茶壺三沸聲響,許媽取下茶壺,背過身去,倒了一杯茶。
俞晗芝繼續說著:“香伶,你這段時間在我外院也算是盡心盡力,我都看在眼里。可綠雀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倒是你,我還得揣摩三分真假。”
這番話,她上輩子也是這么說的,事實真相并不重要,她就是護短。
第0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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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您這樣說,奴婢真是冤枉。”香伶蹙眉抿唇,雙手交握于身前,低語道:“可奴婢自知比不得綠雀,今日這事無論如何錯都在奴婢。”
“我在此給綠雀妹妹賠個不是。還望少夫人別再對奴婢抱有成見,奴婢便歡喜了。”
一番話,看似香伶討好俞晗芝,以表忠心,她趁機近前伺候,端起適才的那杯熱茶,妥帖地奉上。俞晗芝眸光一瞥,心以為是她的好意,伸手去接那杯茶。
杯沿微燙,俞晗芝略縮回手,便見茶杯忽然落了下來,香伶慘叫一聲,熱水澆在她的手上,痛得渾身直顫抖。香伶噗通跪地,哀嚎道:“少夫人,香伶知錯了,求少夫人不要責罰奴婢。”
“奴婢知道少夫人不喜香伶,可香伶自從進了夫人的院子,自問沒有行差踏錯,就是剛才也并非故意沖撞了綠雀妹妹。香伶已經向綠雀賠罪了,為何少夫人還要這般責罰奴婢。”這番話字字控訴,說得慷慨激昂,雙眸含淚。
一旁的綠雀看得目瞪口呆,口齒不伶俐道:“你,你哪知道眼睛看到是少夫人責罰你了?”羅竹和許媽比較沉得住氣,見少夫人沒說話,暫時也沒發聲。
就在這時,屋外來人,是馮嬤嬤帶著兩名婢女走了進來,一眼瞧見了香伶被燙紅的手,連忙上前關切,又問道:“少夫人,香伶做錯了什么,您要這般罰她。”
“罰?”俞晗芝輕笑一聲:“馮嬤嬤是哪里看到我罰她了?倒是馮嬤嬤你,今日來得這般巧。”
香伶立時哀哭起來:“是。少夫人不曾罰奴婢,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不是少夫人澆的奴婢。”
“少夫人,”馮嬤嬤站起身,示意身后的婢女上前,“我今日是奉了王妃之命前來,這是天家賞賜的布匹,王妃念著你與世子妃夫人,各分一匹。”
“辛苦馮嬤嬤,先替我謝過王妃娘娘。”俞晗芝微微頷首,讓許媽接過布匹。
這時,馮嬤嬤看了香伶一眼,又道:“少夫人,我和香伶雖然都是王府的下人,可我好歹是王妃身邊的老人。香伶是我安排來王府的,她若是行錯事,我難辭其咎,可我也不能看著她受欺負!”
“哦?馮嬤嬤是覺得我欺負了香伶?”俞晗芝垂眸,望著她道:“香伶,你且說說,我是不是欺負你了?”
香伶瑟瑟發抖地匍匐跪倒,顫巍巍把她和綠雀爭吵的事情說了,又不連貫道,“奴,奴婢,少夫人沒有欺負……”這副模樣反而令人覺得她是受盡欺負,卻因為少夫人的話,委屈而不敢言。
“瞧瞧這人都嚇成什么樣了?”馮嬤嬤又道:“婢子有錯,主子懲罰乃天經地義。可老婆子進門也聽見了,無非是婢子爭吵,算什么事?少夫人這般不問青紅皂白地懲罰,是不是做得過了些?香伶這雙手還要做女紅,一杯熱水澆下來,這得耽誤多少功夫?少夫人,您說是不是?”
俞晗芝輕輕唔了一聲:“那你說,該如何是好?”
馮嬤嬤:“既然香伶她在少夫人院子里頭沖撞了夫人,倒不如還是把她放回殿下那邊伺候著。香伶在殿下那里,可是一點錯都沒有犯過。”
“更何況今天這事,少夫人你也說不出香伶錯在何處,無緣無故懲罰奴婢,若是被王爺王妃知道了,定會以為少夫人是個善妒之人,眼里都容不下一個奴婢。殿下,更是會這么覺得。”
這時,“我會如何覺得?”淺色衣擺從門外閃過,邵舒踏入屋內,高挑的身姿映入眾人的眼簾,立時見到馮嬤嬤和香伶的眼神交換,而香伶委屈地啜泣了起來。
馮嬤嬤先發制人,“二公子,香伶不知做了什么錯事,惹怒了少夫人,一杯熱水澆在她手上,著實叫人心疼。老奴覺得,還是讓香伶繼續照顧公子為好。”
屋內靜了片刻,邵舒坐在俞晗芝的身旁,牽過她的手,輕聲問道:“你無礙?”
俞晗芝笑著搖了搖頭,眼眸一瞥地上跪著的香伶,仿佛在說:這內宅的事,多麻煩。邵舒輕咳一聲,看了馮嬤嬤一眼:“南院的事情,聽憑少夫人處置。”
與前世一模一樣的話,是馮嬤嬤和香伶未曾想到的。后來,俞晗芝打了香伶一頓,馮嬤嬤只好將此事鬧到坤王妃那里,最后是王妃出面,指責俞晗芝善妒,隨意杖打奴婢,罰了一個月的禁閉。香伶也如愿回到二公子身邊伺候。
如今她將計就計,看著香伶問道:“你的手被熱水澆疼了嗎?”
香伶的身軀微微顫抖:“奴婢,奴婢不敢言疼。”
“裝模作樣。”俞晗芝哼笑一聲,看了洛楓一眼,洛楓立刻倒出一杯茶,俞晗芝拿著茶杯,放在眾人的面前。邵舒察覺出她要做什么,立時握著她的手腕。
“放心。”俞晗芝朝他眨了眨眼,邵舒才松開手。
下一瞬,俞晗芝拿著那杯“熱茶”,朝著自己的左手緩緩、緩緩地澆了上去。屋內靜得可怕,香伶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再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背,不明白這是為何。
“一杯涼水而已,澆就澆了,”俞晗芝故意頓了頓,疑惑不解道:“為何香伶你的手紅成這樣?還,似乎很疼呢?”
“要不要,喊個大夫來替你瞧瞧?”
香伶嚇得根本說不出話來,還是馮嬤嬤先反應過來,“許,許是香伶她,她的體質特殊,應該,應該休息一下就無礙了,何需勞動大夫。”
俞晗芝沒有理睬馮嬤嬤,看向邵舒,替他整了一下衣領,又道:“你數日未歸,我已經讓人備好熱水,先去洗洗,可好?”臨去那一抹眼神,倒像是撒嬌,邵舒點了點頭,暫且離開。
待二公子走后,俞晗芝的視線流轉,眸色變冷,一個眼神讓洛楓鉗制住香伶,她用力握著香伶的手腕,輕輕一刮就在她手背刮下一層凝膚膏。
“在我面前掉花槍,卻用這種下三濫的把戲,太蠢了一些!”
俞晗芝為何會知道,也是前世被關在柴房,臨死之際,懷著孕的香伶來落井下石,道出了一切。她故意在手上涂了遇水紅腫的麻性藥膏,借此誣陷俞晗芝,可沒想到二公子根本不為她做主。后來,她努力一搏,勾引二公子,卻直接被轟了出去。奇恥大辱,滿心的不甘,全部算到俞晗芝的頭上了。
“馮嬤嬤,今日這事,我不打算追究,但你要記著,這個把柄永遠在我手上。”
“是,是……”馮嬤嬤聽得滿頭大汗,跪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至于香伶如何處置,我這南院是容不下她了。我瞧著世子那邊倒是缺人得很,你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馮嬤嬤哪敢說個不好,連連點頭,她是王妃身邊的老人,自然有辦法塞個人進世子的院子,更何況那里可比南院好多了。
俞晗芝淡淡地收回目光,日后,還有一場好戲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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