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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真有這般厲害？”周琳瑯越發(fā)好奇。

周峰說道：“琳瑯，雖然你聰慧，爹爹也曾覺得若你是男兒，怕是有狀元之才。但現(xiàn)在也不得不承認(rèn)，此人此次這篇文章堪稱龍章鳳姿，霞光滿紙。你且看看。”

周琳瑯有些不服氣，微微咬了咬唇，接過周峰遞過來的考卷，先是漫不經(jīng)心的看，很快卻心神沉浸其中。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文章，文風(fēng)犀利，條理清晰，全篇滿紙未說樓蘭村一字，但卻將所有的有效的解決方法以及各種可能出現(xiàn)的問題都詳細(xì)預(yù)估，簡直是一份完美的答案。而且這不僅能用于樓蘭村，更能用于所有的貧困村。這份答案簡直完美的無可挑剔，也是她從未見過的解答方法，這份答案有這份才華，若是不得第一，也是說不過去。

“琳瑯如何？爹爹說過，這篇文章有大才，如今，你可承認(rèn)？”

此刻周琳瑯心下不得不承認(rèn)此人才華確實(shí)了得，但她素來高傲，卻是不可能因?yàn)橐黄恼露姓J(rèn)自己輸于此人，遂狡黠道：“一時勝負(fù)罷了，女兒未必輸于他。”

周峰聽到此話頓時哈哈笑了：“琳瑯，你還是一樣好強(qiáng)啊。甚好甚好，就該有不服輸?shù)膽B(tài)度，才能有進(jìn)步的空間。”

“那么爹爹此人是此次的第一嗎？”

再次回到了周峰的困擾，周峰頓時皺眉道：“若是平心而論，此人該第一。但是另外兩人爹爹也有不得不給第一的理由，一個是平陽公主府的夫家，武義侯府如今可是鮮花著錦。而另外一人送的張居子的春山圖，卻是當(dāng)朝司馬太傅心念已久的東西。爹爹若是得到此物，他日回到京城中當(dāng)是一大助力。”

周琳瑯也沉默了，她沒想到在元安縣這樣的小地方竟然也能出現(xiàn)這樣棘手的情況。本以為應(yīng)該是人才平平，沒什么可取之處的小破地方，竟然還能出現(xiàn)和武義侯關(guān)系密切之人。而且竟然還有人暗中收藏了張居子的春山圖這樣的寶物，這圖就算是在京城也是炙手可熱，萬金難求的。這兩人若是一般時候，這樣的籌謀拿個縣試第一，當(dāng)是輕而易舉的。但，卻遭遇了相爭局面，兩相撞必須取其一，第一只有一個，該取何人？是選武義侯，還是選司馬是首輔，這是一個為難的問題。如今司馬首輔勢力如日中天，和當(dāng)今圣上隱隱有了對抗之勢。他選了誰，對以后的戰(zhàn)隊(duì)都有影響。這本也是一個困擾的問題，誰知這次考試竟然還橫空出世了沈佑這樣一匹黑馬。

周峰頗為糾結(jié)，這人確實(shí)是個人才。只這一次他的答卷無可厚非，無可挑替，以他十幾年前的狀元之才來看此文章，文采思路在他之上，至少他答不出來這樣的卷子。今日若是將他舍棄，他日此子若是登頂，也許會對他有所影響。但那也都是以后的事情，關(guān)系還甚小。

“爹爹應(yīng)當(dāng)是在武義侯和司馬首輔之間選其一吧。”

周琳瑯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周峰撫掌而笑，“琳瑯，還是你最懂爹爹。不錯，爹爹雖然惜才，但此人卻還沒有達(dá)到讓爹爹放棄兩個特殊的機(jī)遇的前提下去保住他的第一名。”

那么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已定，其余的就好說了。

周峰的初步設(shè)想是讓與武藝侯關(guān)系密切的那位考生得第一，而藏有春山圖的那個考生第二，沈佑第三。此前三名次一定，剩余七個名次，那就再好說不過了，都沒有什么特別關(guān)系，那就以真才實(shí)學(xué)來說話了。

周峰說了自己心中的名次編排，周琳瑯頓時詫異道：“爹爹，你最后是選擇司馬首輔嗎？放棄戰(zhàn)隊(duì)武義侯向陛下表忠心的機(jī)會了嗎？”

周峰卻是輕輕一笑，“琳瑯，你雖聰慧，但官場上的這些道道你卻還不夠老辣。若真是涇渭分明的站隊(duì)，那么爹爹卻是會選擇中立，反而更能自保。而此次并沒有極為分明的說，爹爹一定要站在哪一隊(duì)。那藏有春山圖的人家爹爹也已查過，只是個普通的有些錢財(cái)?shù)娜恕＿@幅春山圖也是其先祖機(jī)緣巧合之下獲得，一代一代傳下來，此次為了穩(wěn)拿縣試第一，就獻(xiàn)了上來。而且爹爹已經(jīng)給了他第二名，再取他的春山圖，他若是有意見也好擺平，畢竟勢力不夠大。但那武義侯的關(guān)系卻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該拿第一。否則爹爹明面上就直接得罪了武義侯。所以名次該當(dāng)這般。前面，爹爹也是想岔了。這么一想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琳瑯受教了，還是爹爹想得周到。”對于她爹爹的官場文化，周琳瑯很是崇拜。即使是一場小小的考試，也能悟出這般道理。

這周峰若是回到京城，怕是用不了幾年就能混成一代奸臣。

既名次已定，周峰取出一張紅紙，打算書寫前三名。至于后四十七名的名單，則呆會兒由文書過來抄寫。就是前三名由他親自雋寫，這也是他對于前三名的嘉獎和肯定。周鋒提筆在當(dāng)先一個位置上就要寫下第一名的名字，卻在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老爺是我，周三。”

這是周三的親隨，如果不是有重要的急事，不會這么晚了還過來。周峰筆一頓，紅紙上立刻有一點(diǎn)，他當(dāng)即擱下筆。先是看了一下周琳瑯，周琳瑯當(dāng)即心領(lǐng)神會準(zhǔn)備退到后面隔間，那是周峰偶爾公務(wù)勞累之后會歇息的地方。周琳瑯退下，周峰就對著外面喊一聲進(jìn)來。那周三當(dāng)即進(jìn)來，小聲稟報(bào)道：“啟稟老爺，那春山圖已被司馬首輔那邊獲得。”

周峰面上頓時閃過愕然之色，失聲道：“怎么會？”

看著周三的樣子，不是作假。忙道：“你且細(xì)細(xì)說來。”

于是周三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卻原來，那司馬首輔的親信，也是司馬府的大管家回鄉(xiāng)祭祖，恰好經(jīng)過元安縣，聽說這里有人藏了春山圖便過來。沒想到竟然是真跡，當(dāng)即就以司馬府的名義拿到了。

“那張大管家，如今在哪里。”

司馬府上的大管家，也是司馬首輔的親信，這可了不得，他說上一句話，抵得上旁人一車話，就算是周峰也怠慢不得。

周三聽了立刻回道：“在趕來的路上了。張大管家聽說了這春山圖，原本要被大人所得，遂要過來和大人解釋呢。先讓人過來遞了話，人也在趕來的路上，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周三稟報(bào)完，周峰就讓其退下去了。周峰低頭看了看手邊的紅紙，上面有一點(diǎn)未干的墨跡，那是他剛才差一點(diǎn)寫下的第一名，如今怕是又有變數(shù)了。

現(xiàn)下因?yàn)閺埓蠊芗业慕槿耄率钦嬉萑胱畛踉O(shè)想的那種兩難局面了。武義侯和司馬首輔，他是否當(dāng)真要擇其一。這不是他的行事情之道，他做事素來講究圓滑如意，四處通達(dá)，竟然不讓自己和人樹敵。

周峰當(dāng)真是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元安縣縣試的第一名，竟然還一波三折。最后，究竟誰是第一名，他這個能做主的主考官，這下也不敢確定了。這，也是一個怪事了。

一盞茶的功夫后，下人來稟，司馬府的張大管家來了。

第20章

司馬府的張大管家來了后，也只逗留了一盞茶的功夫罷了。說完了要說的話，人就告辭離開了。

張大管家，作為司馬府的大管家，司馬首府的心腹親信，為人自然是傲氣的。如今周峰雖在京城出身顯赫，但如今也只被發(fā)配到元安縣這個小地方，做一個小小的縣令罷了。他能親自來，已然是給足了面子的。張大管家走了，周峰重新回到書房，再次對著桌上的那張紅紙出神。

“爹爹，張大管家說什么了？”原來周琳瑯一直在偏間等著，并未離開。她覺得此次的科舉名次撲朔迷離，倒是搞得她心癢癢的，很想知道最終結(jié)果。究竟誰能拿到第一？在各種權(quán)衡利弊之下，誰最后能夠拔得這個頭籌？

周峰看見周琳瑯，面上的怒色倒是消散幾分。輕聲道：“他張大管家還能說什么，不就是他們收了人家的春山圖，卻要我們來還這份恩情。還一副上位者的態(tài)度，他張大管家算個什么東西？一點(diǎn)身份勢力關(guān)系也沒有，只是因?yàn)槭撬抉R府的大管家罷了。也不過是占著主人的勢罷了，方能在外面如此猖狂亂吠。”

周峰剛才在張大管家面前時，面容和煦，說話客氣，給足了張大管家的面子。張大管家一走，周峰心里也是有些不悅的，他在京城也是家世顯赫，勢力頗大，差點(diǎn)要問居尚書之位。他這樣的人物也只有司馬首輔一等公卿那樣的人物能讓他客氣幾分。可如今形勢比人強(qiáng)，它被發(fā)配到這里，連張大管家這樣的一條狗，也能給他臉色看，果然是權(quán)勢代表一切。

周峰剛才在張大管家在場的時候也說了忠義侯府手書親筆信的事情，說了自己的顧慮，但張大管家并不耐煩聽這個，一句話，司馬府受了這份情，他周峰務(wù)必要幫著還這份情。周峰今日的這份舉動，他定會在司馬首輔面前多多美言的。

“爹爹最后是要選擇司馬首輔嗎？”

這樣的形勢下，他無論選擇哪邊都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因?yàn)閹椭哪沁呂幢貢木S護(hù)他，對立的那面卻必定含恨在心，他日必給他穿小鞋。畢竟據(jù)他所知，那兩方人馬，都不是善茬，都不是心胸豁達(dá)之人。

周峰沉吟一番，然后彎唇而笑道：“倒不如誰也不幫，禍水東引也好。”

聽到此話，周琳瑯臉上露出詫異之色，“爹爹的意思是？”

“那沈佑文采斐然，本就是此次第一，不是嗎？”

這一句話，頗為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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