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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唱著嘶啞的歌,季子漠腦中一直回想著那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
良久,他收回手,又悄無聲息的離去,只在窗臺上留下一包杏干,酸味不如桑弄縣的那家,卻是季子漠跑遍了皇城所找到最酸的一家。
吳施中的書房,季子漠跳窗而入。
吳施中放下手中的書,上前奇怪道:“你這是做賊去了?”
指了指季子漠身上的樹葉泥土。
這些日子,兩人算是混成了好友,吳施中算是季子漠在皇城唯一的朋友。
他彎腰拍了拍膝蓋,站起身問:“有酒嗎?”
吳施中忙讓一旁的小廝去準備酒菜。
夜風輕柔,皓月當空,兩人移步到花園的亭子中。
季子漠一杯一杯的喝著,吳施中勸了幾句勸不住便也隨了他。
第95章
吳施中:“差事煩悶?上林苑監管寫樹木花草牲畜,確實讓人煩悶。”
季子漠垂眸看向清澈的酒水:“你回來后是不是也沒見過齊玉?”
齊玉這個名字一出,吳施中便有些尷尬了,皇城的人只知鄭柏敘帶回了哥兒,名叫齊玉,卻不知齊玉就是季子漠的夫郎。
吳施中從桑農縣歸來,自然知道一切。
他攏著寬袖給季子漠斟了酒水:“過往已,何苦再想,季兄前程遠大,往后定能遇到一個兩情相悅的。”
季子漠:“他懷孕了。”
吳施中以為他是不甘心,轉著心思想勸幾句:“是是,可那又......”
“我覺得是我的。”
吳施中直接一口酒噴出來,咳嗽了好一會,才直起身確定道:“你說什么?”
季子漠重復了一遍:“我覺得孩子是我的。”
吳施中:......
一時說不出季子漠和鄭柏敘誰更慘了。
“那你打算如何?”
季子漠喝酒不語,吳施中斟酌片刻問道:“齊家未出變故時,我曾見過齊家哥兒,是個心思純潔,雅正端方的人,不像是能做出拋夫的事。”
“會不會是故意為之,覺得連累到了你,想跟你合離,讓你科舉奔前程?”
季子漠飲酒的手一頓,隨后若無其事的讓涼酒下了肚。
說實話,這個理由他想過,想過很多次。
季子漠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搖頭道:“不是。”
吳施中:“季兄為何這么肯定?”
季子漠:“我非他所鐘愛的類型,鄭柏敘......”
他自嘲的笑笑,自己確實比不上,季子漠不信齊玉是為了富貴跟著鄭柏敘走的,卻信他是跟著鄭柏敘這個人走的。
齊玉和鄭柏敘兩個人是同類,自己......沒人看得上,當年那個女人的嫌棄目光,和齊玉的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把季子漠打入了深淵,他的自信自傲再無出頭之日。
他理解齊玉的選擇,不怪齊玉的選擇,現在有了孩子,他愿意拼命護著他們兩個。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什么他自己都說不清,或許是不甘心齊玉拋棄了他。
酒過三巡,季子漠起身時腳步有些發虛,人卻清醒的厲害。
“還有書嗎?”
吳施中心里一咯噔,看了看季子漠頹廢的樣子,狠心道:“有,我等下找兩本給你。”
不是他小氣,實在是給了季子漠的書有去無回,要么被鑿成塊的冰砸破,要么是被人工雨打的濕透,字跡模糊。
趙傻子牽著騾子,騾子上坐著有些歪晃的季子漠,他懷里是吳施中割愛的兩本書。
回到三進小院,趙傻子把騾子栓好。
趙傻子依舊傻,只要認識季子漠的人,都知道季子漠的下人是個傻子,這兩人相處實在奇怪,季子漠叫他叔,他叫季子漠大哥,惹人發笑。
不過趙傻子聽季子漠的話,每日洗頭洗澡的,收拾的干凈,故而也不惹人反感。
若是用一句話來形容季子漠,那就是頭懸梁錐刺股,整夜整夜的看書,房頂上就跟長了眼睛一樣,只要他睡沉了,就直接一盆涼水澆在頭上。
實在困的扛不住了,就去茅房,明面上是上茅房,暗地里是睡覺,故而季子漠家的茅房收拾的那叫一個干凈,一星點的臭味都沒有。
反正他這個官也沒正事,下了朝直接在上林苑監補覺,就當上夜班了。
季子漠不知道的是,人造雨冰雹狂風小隊(侍衛隊),已經開始傳他尿頻尿急尿不盡,畢竟一夜如廁三四次,一次兩刻鐘左右的時間,每次出來還都耷拉著眉眼,滿臉都是那種,情愛之事做到一般被打斷后的不痛快。
不過侍衛小隊對他也是深深的佩服,畢竟能整夜讀書,時不時掐自己一把的人—乃神人也。
三日后,樂信侯府,季子漠調整好呼吸,輕輕敲了下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