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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有峰看了季子漠一眼,若有深意說:“先等著吧!”
已經立過春,夜里就沒寒冬臘月的難熬了,天色黑透,季子漠讓他們回去休息,季大也不客氣的站起身,季有峰動了動膝蓋沒動。
對季子漠道:“你身子金貴,回去歇著,明天一早來。”
第89章
季子漠勸了幾句,見勸不動就道:“二伯,我回家吃了飯再過來,等下給您和堂哥堂弟帶飯來。”
月光下,季子漠提著中午侍衛送過來的腰食盒往坡下走。
老大見老二沒走,也就揉了揉膝蓋又跪了下來。
“老二,你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我們這就算是和老三家和好了?”
恨了半生,和好的措不及防,老大有些不習慣。
老二燒著紙,垂著眉眼道:“分得清嗎?”
他一個賬房記賬的,季子漠當神童,旁人指著他說他是神童的二伯。
季子漠入贅了,旁人見了他恥笑兩句,道恭喜恭喜。
齊家落敗,季子漠帶著齊玉回村,旁人拍著他的肩,裝模作樣的搖頭嘆息,又是另一種恥笑。
這兩日隱隱約約有風出來,季子漠的那兩句詩從皇城傳來,身穿長衫的人見了他,知道他是季子漠的二伯,還未靠近就拱手做禮。
自己要骨氣想分清,旁人分不清又有何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剛才老二家的小子把他叫回來,路上惱怒的罵季子漠,季有峰就想明白了,在世上,他們是分不清的。
以后季子漠要是惹了禍,旁人來抄他九族,誰管你心里是不是分成了兩家人。
富貴時硬氣的遠離著,遭罪時得牽連,這個賬...不劃算。
“這些年我一家在縣里,每年給你五兩銀子,你對咱爹怎么樣我心里有數。”
季大自知理虧,悶著頭不說話:“家里的事我說了不算。”
季有峰冷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你每年給我三兩銀子,加上我的,我請個人來伺候爹。”
季大:......不敢說話了。
季子漠邁著大步,想回家看一看究竟,他在山上跪了一天,齊玉一次都沒看過他,實在是不正常。
他站在合著的院門前喘著粗氣,調整好呼吸,輕著動作推開門。
侍衛抱著劍倚靠在院中的杏樹上,小廝在灶房手忙腳亂的忙活著,一看就是沒做過這等粗活的。
季子漠眼神打了個轉,走到了半合的房門前。
他站在門外,等著里面溫和的男聲夸:“君清的字有長進。”
又惋惜道:“可惜無棋,若不然手談一局才是盡興,我對弈的人不少,只有君清的棋藝才可盡興。”
如深潭的目光從門縫間看到了屋內的情形,齊玉把筆遞向鄭柏敘,側身站在一旁研墨。
鄭柏敘黑墨落在白紙上,齊玉邊研墨邊道:“很好。”
鄭柏敘:“這紙不如徽州宣紙,寫出來少了些韻味。”
齊玉:“鄉野怎能買得起徽州宣紙。”
鄭柏敘:“有字無紙,可惜了你這手好字。”
紅袖添香的畫面刺的季子漠眼疼,一股郁氣在身體里橫沖直撞。
他笑意盈盈的推開門,走過去一把攬住齊玉的肩頭。
“不就是徽州宣紙,怎么買不起,以后買了給你撕著玩。”
季子漠看著齊玉逃避的目光,握著他肩頭的手緊了緊。
鄭柏敘皺了皺眉頭,正色道:“季兄,你怕是不知道徽州宣紙是如何的金貴,此金貴不是指金銀,而是耗費的人工心血,哪里有撕著玩的道理。”
若是之前,季子漠能和鄭柏敘你來我往的說幾句,現在只覺得一陣心煩,事情一樁樁一件件讓他頭疼。
忙活的小廝在門口說做好飯了。
季子漠靠近齊玉耳邊呢喃道:“齊玉,我給你信任。”
他松開攬住齊玉的肩頭,轉身出了他和齊玉的房門,走到灶房卷了幾張餅出了院門。
房中的書案是年前買的,季子漠買回來時,把齊玉按在桌子上親了好一會。
此刻齊玉站在書案旁,似是被人定住,只一雙眼哭的朦朧,連咫尺的地方都看不清。
鄭柏敘看到他顫抖到不停的雙手,手抬起又落下,無奈又心疼道:“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上午時,村長回了家,和自家的婆娘說安排桌席面,讓兒子去請了錢家的族長和柳家的族長。
錢家族長和柳家的族長姍姍而來,雖說也同意了下來出錢,但言語間總覺得是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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