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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無馬車牛車等著,他步行而去。
董寒玉揮揮手讓小廝離去,想著今日的古怪事,一夜無眠。
季子漠回到杏花村時已至半夜,他送走了錢多來,坐在灶房自己燒了水,把濕透的足襪脫掉,一雙腳已經(jīng)凍到麻木。
如往常一樣的關(guān)了院門。
昨晚還是兩人的房間,此刻只余一人,季子漠展開被子,里面的一包東西咕嚕嚕的落在地上。
季子漠彎腰撿起粗布荷包,拆開看見整整齊齊的銀子。
那日齊玉提到他管錢,季子漠第二日就把錢全拿給了他,剛才回來的一路,季子漠想的也是齊玉有了銀錢,去皇城找鄭柏?cái)⒘恕?
家里具體有多少銀子,季子漠是一概不知,一百兩換成十兩五兩的銀錠子,全都裝在了一起,花完了一個拿一個。
他不知道具體花了多少,不知道還剩多少,不知道給了齊玉多少。
手中的重量讓他心慌,這么遠(yuǎn)的路程,齊玉不會沒拿夠多少錢吧?
季子漠把錢盡數(shù)倒在床上,一兩一兩的加著,一個銅錢一個銅錢的數(shù)著。
還剩七十一兩零三十五文錢。
一共就一百兩,經(jīng)過這么多日的花銷,成袋子的米面,成套成套的冬衣,雞鴨魚肉不斷,齊玉到底拿了多少?怎么還剩這么多?
他心里算著桑農(nóng)縣到皇城的路程,一路上的水路陸路,吃食客棧,一共要花銷多少才夠?
越想越慌,慌到最后手指都在顫抖,最后無法,開始算從拿了一百兩后,每次去鎮(zhèn)上的花銷。
小到一個燒餅的錢都加了上來......
趙嬸子家的公雞打鳴,季子漠才恍惚自己算了一夜,這一夜他算了又算,最后的結(jié)果都是齊玉沒拿一文錢,甚至是連他扛貨剩的幾文錢都還在。
季丫季安守在家里,季子漠在村子里找了一天,次日又去了縣里。
理智告訴季子漠,齊玉無家人無好友,只能去皇城找心上人,可是他心慌的坐立不安,睡不著吃不下,躺在床上都睡不著。
第三日清晨,天上又飄了雪花,季丫季安手牽手站在堂屋門口,小心翼翼道:“大哥你怎么不出去了?嫂嫂不找了嗎?”
季子漠蹲在墻角,歸攏著墻角一張張散開的紅紙,眼底是化不開的濃墨。
他肩頭低沉,似是壓了千斤的重物,已經(jīng)找了幾日,還能去哪里找,總不能一路找到皇城去。
季子漠這兩日把齊玉罵了又罵,罵來罵去都是齊玉沒良心。
只是罵過之后,那顆心依舊定不下來,不知齊玉是否能平安。
今日無風(fēng)無雨也無晴朗,天空灰蒙蒙瞧的人難受,季子漠看著院中的杏樹看了許久。
季丫正在喂豬,季子漠走到豬圈旁摸了摸她的頭道:“我再出去一趟。”
季丫抬頭看他,委屈的快要哭出來:“是去找嫂嫂嗎?”
季子漠含糊的嗯了聲,他拿了五十兩銀子,想去縣里找個鏢局,沿著陸路水路去找找齊玉,若是找到了,就暗暗的護(hù)送他到皇城。
另打算再去找一趟董寒玉,讓他給皇城送封信去,若是齊玉平安到了,多少來個消息,從此后他也就不再掛心。
只是說的不再掛心,可是季子漠卻覺得心中像是空了一塊,說不出來的頹廢感。
是習(xí)慣嗎?習(xí)慣了齊玉一步一步跟在他左右,習(xí)慣了齊玉笨拙的寬慰,習(xí)慣了齊玉試探的把手落在他發(fā)頂。
越是想這些事,心潮越是翻涌,他垂眸望著季丫水汪汪的眼睛,遲疑道:“如果大哥離開......”
不等話說話,又苦笑道:“算了。”
“有人在嗎?”
沉穩(wěn)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季子漠的手從季丫頭上收回,轉(zhuǎn)身向左側(cè)走了幾步。
屠峰背著箭簍,一手拿著弓,一手提了只肥兔子,見到跟在季子漠腿邊的季丫,側(cè)了側(cè)身,恐她看到自己臉上的傷疤害怕。
把手中捆了腿的兔子彎腰放到了門內(nèi)。
屠峰來在季子漠的意料之外,他掃了眼兔子,想著怎么拒絕,讓他日后莫要送這些過來。
只是不等他開口,屠峰就把院子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遍,萬年不變的冷沉臉上露出肉眼可見的糾結(jié)。
“你那夫郎不在家?”
不愛廢話的人突兀的開口,季子漠渾身一怔,雙目猛然犀利了起來:“你知道他在哪里?”
屠峰隨之怔楞住,不曾想真的不在,開口道:“一頭野獸官府懸賞三十兩,近日有些膽大的人進(jìn)山,我見到個長相不俗的哥兒,旁人與他搭話他也不理,只背著弓箭一個人往深山里去,我問了旁人,旁人也不知哪里來的人。”
“那般長相實(shí)在驚艷少見,我去縣里買皮毛聽說你夫郎也是不俗,所以就拐過來問問。”
屠峰沒見過齊玉,但是周圍幾個村長的人是都記得的,想了一圈都沒想出來是誰。
猶如天塌地陷,日夜顛倒般荒誕,季子漠一時懷疑自己聽錯了。
若是剛回到杏花村時,齊玉失蹤,屠峰來說在山里見到了齊玉,季子漠會半信半疑。
可是此時,家里并沒到那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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