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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母說,季子漠,是不幸中的萬幸。
沒有炭火,沒有厚被,這里的冬日實在難捱,四個人擠在灶房,雖狹窄,卻也因為小而沒那么冷。
季安用稻草在地上鋪了兩個位置,季子漠低聲夸了兩句。
火堆留著余溫,視線朦朧,季子漠把自己的稻草往一旁移了移,灶房總歸就那么大,移也移不了多少。
猶如睡在一張床上,隨著季子漠躺下,齊玉心跳緩緩加快,身上落上重物,是季子漠的那件披風。
錢多來拿來的被子看著就不暖,大人能扛,小孩病了就麻煩,故而齊玉蓋在季丫身上的披風就未再拿起。
一共兩件披風,季丫和季安蓋了一件。
另一件季子漠給了他。
季子漠一夜睡的那叫一個難受,不過倒也是睡的沉,昨日確實是精疲力盡了。
清冷的幽香在鼻尖纏綿,季子漠睜開眼,臉旁幾縷黑發。
他和齊玉倒是未抱著,但是靠的極近,這姿勢瞧著也是曖昧。
他看了看兩人身上的披風,心頭劃過無奈,齊玉對他是不是太不設防了,好歹他也是男人,又不是坐懷不亂的人。
腰間橫著一條長腿,季子漠嘴角抽了抽,齊玉瞧著一板一眼,正經清高的厲害,睡姿實在是不敢直視。
在齊家他放著床幔不曾發現,現在卻看了個明白。
睡的傾斜彎曲不說,一條腿在他腰上,一條腿彎曲著,腳抵在季子漠比較尷尬的地方。
季子漠往后撤了下,輕手輕腳的拿起他的腿。
季子漠一條腿半跪在地上,握著齊玉的腳踝抬高他的腿,然后對上了齊玉睡意朦朧的雙眸。
一時間,這姿勢有些尷尬。
齊玉還未徹底醒,顯得有些呆,他瞧了瞧被抬高的腿,瞧了瞧季子漠,隨后又瞧了瞧自己的腿。
“你在做什么?”齊玉揉了揉眼。
剛睡醒的人,清冷都被沖散了去。
季子漠忙把手松開。
氣氛有些不對,說兩人肢體接觸了整夜有點別扭,季子漠沉默了會說:“叫你起床。”
齊玉抱著披風坐起身,哦了一聲。
他頭上沾著稻草,眉間紅痣鮮艷,乖的呆萌,與清醒時判若兩人。
季子漠嘴角微微上揚,還挺好玩。
因多水源,故而杏花村的人家在院中打水井的不多。
家中一干二凈,連個木桶都無,四人站在院中,你瞧我,我瞧他。
季子漠搓了搓臉:“走,先去洗個臉,然后去吃飯。”
另外看著他,三人表情如出一轍:“吃啥飯?”
季丫之前落了水,在齊家養了一月,蒼白的臉紅潤了些,這幾日斷了藥,又開始時不時的咳嗽兩聲。
季子漠彎腰把她抱起,未多解釋。
天進了臘月,冷風如刀子一般,刺骨難忍。
清水河結了冰,季子漠撿了塊碎石,砸了個小洞,用齊玉的帕子試了水。
季丫和季安齊齊后退,搖頭不想洗臉。
季子漠遞給齊玉,齊玉接過覆面,如綿密針扎,他又擦了擦手。
季子漠接過后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捏著一丟丟帕子,在砸破的洞里過了遍水。
蹲在地上側身問:“不介意我和你用一塊帕子洗臉吧?我的擦手丟了。”
齊玉微微側身不看他:“你想用便用就是。”
從未吃過苦的季子漠,洗臉時打了冷顫,他認真的看向季丫和季安:“你們是對的,要是今日要不來一只水桶,不能提水回去燒熱水,我明天也不洗臉了。”
季子漠鄭重的樣子讓季丫和季安捂嘴偷笑。
齊玉眼中一抹笑意劃過。
季子漠毫無穩重姿態,蹦跶了兩下,抱起季丫邊走邊說:“走走,吃飯去,餓死了,我昨天都沒吃飽。”
季安跟在他身后問:“是去狗蛋家吃飯嗎?”
季子漠臉上那叫一個復雜:“不去。”
想起原身這一家子的破事,季子漠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趙家太爺與季家太爺是同鄉,一同逃難到杏花村,但趙家太爺是個能生的,生了三子三女,兒子一日日長大,是壯勞力不說,往那一站,旁人也不敢小看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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