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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慕東看到江禮手上的文件夾, 也有點愣,“這是什么?”
張口要錢到底讓人難為情,江禮不好意思看霍慕東的眼睛, 支支吾吾地說:“那個, 三天前你提的,分手費嘛。”
聽到“分手費”三個字, 霍慕東的臉瞬間沉了下去,他只是說“補償”, 因為無法給江禮想要的“名分”, 所以給一些經(jīng)濟補償,怎么變成分手費了?
江禮剛鼓起勇氣抬起眼睛,就看到霍總黑沉沉的臉色,登時誤會了:自己這種行為太市儈,惹得霍總不高興了!
他連忙解釋說:“我想著, 那么一大筆錢, 還是說清楚一些比較好, 不是我不信任你啊, 你的人品我是知道的。”這是實話,上輩子霍慕東連空白支票也敢給他開, 他劃走了五萬塊,霍總也從沒難為他。
不過這回數(shù)目太大了。
就算霍慕東本人不反悔,萬一他以后的妻子無意中翻到,查出是給“前任”的(姑且稱自己為前任吧), 醋海生波,非要追回, 退錢是小,吃官司可犯不上。
他不想以后有一天江朵朵小朋友通過那么炸裂的方式得知自己還有個爹, 而那個爹幸福美滿,說不定還會極力跟他們父女撇清關系。
假如他不能跟霍慕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那他會比霍總更小心地隱藏這段往事。
都是彼此見不得光的情人,誰也沒比誰更高貴。
見霍慕東黑著臉不說話,江禮撓撓頭,退縮道:“那就當我沒說,本來嘛,你情我愿的,并不是只有我的青春值錢,大家各自安好嘛。”
這回霍慕東臉色更冷,聲音都仿佛能凝出冰渣:“你什么意思?”
各自安好?連“補償”也不要,是要跟自己徹底劃清界限嗎?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既然決定不收分手費,江禮就硬氣起來,看霍慕東這幅冷冰冰的嘴臉,也有了小脾氣,很有骨氣地說:“意思很明顯啊,跟你在一起這么久,我也挺爽的,按來講該給你錢呢,只不過我窮,就算了。”
呵,嘴上討了便宜,還不用真掏錢,痛快!
“……”
然而霍總抓重點的能力真的堪憂,他沒有惱羞成怒,如果仔細看,還能發(fā)現(xiàn)那張常年缺少表情而繃緊的唇,輕輕地向上揚了一點點:“你承認了?”
江禮:“啊?承認什么?”
霍總語氣里竟然有一點小驕傲:“跟我做很爽。”
江禮:“…………………………”
這是重點嗎?!!!
江禮覺得自己一個勤勤懇懇的窩囊打工人,真的很難跟富家公子同頻,他放棄爭辯,下了逐客令:“如果沒其他事的話,我要加班了。”
霍慕東不走:“技術部加班很嚴重嗎?”
“常態(tài)嘛。”江禮是個被磨平了棱角的社畜,認命地說,“就業(yè)率這么差,大家都卷,趁著年輕多干一點,多賺一點是一點。”
霍慕東又皺起眉:“你很缺錢。”是陳述句。
這不是廢話么?江禮沒搭他,自顧自掏出筆記本電腦,這臺筆記本是二手的,一半零件都是他自己換掉重新攢的,看起來破破爛爛,但性能非常不錯,開機相當絲滑,沒兩分鐘,江禮都已經(jīng)打開了python和photo shop兩款軟件。
霍慕東道:“你不用這么辛苦,就算不加班,你的績效獎金……”
“就是因為你給我開小灶,”江禮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認真地說,“我還是個新人,但拿的薪水比那些技術大佬還多,要不多干一點,心也不安。”
“……”
江禮總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堅持,在這個精致利己主義盛行的年代,顯得那么格格不入。難以讓人茍同,卻容易叫人敬佩。
霍慕東沒再勸他,只默默地拿過那張文件,一目十行地看過,發(fā)現(xiàn)正是之前董助提醒過的、贈與協(xié)議。
看來江禮只是秉直,其實不傻。
“賬號。”霍慕東說。
江禮:“什么?”
霍慕東把簽好字的贈與協(xié)議遞還給江禮,又重復一遍:“賬號給我。不然協(xié)議簽了,錢沒收到,你不是吃虧了?”
江禮沒想到事情突然峰回路轉(zhuǎn),但怕霍總反悔,不敢多糾結(jié),連忙把自己的賬號翻出來,兩分鐘后,一百二十萬直接到賬,這并不是全部,因為霍慕東卡上目前“只有這些零錢”,剩下的活錢在活期財里,現(xiàn)在各大銀行的活期財非常不要臉,基本都是n+1以上才到賬,大客戶也不例外。
所以,他零錢都有幾百萬。
江禮沒出息地被震驚到,同時又更加心安得了些:這些對霍總來講是小錢,從生物學角度來講,他也是朵朵的爹,出點奶粉錢怎么了?
說服了自己的江禮,失去道德負擔,再次對霍慕東下逐客令:“時間不早了,你是不是也該回去休息了?”
霍慕東:“……”
為什么給不給分手費,他都要被趕出去?
江禮已經(jīng)主動給他拿外套,目光真誠:你怎么還不走?
霍慕東:“……”
霍慕東呼出一口濁氣,面無表情地接過外套。江禮大約也良心發(fā)現(xiàn),意識到這么趕人有點生硬,找補般地,對霍總那半露的、充滿力量感的厚實胸肌關心道:“房間里暖氣很熱,但樓道里涼,還是把扣子扣上吧。”
“……”
霍慕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上門,離開那棟單元樓的。不過,在他發(fā)熱的頭腦降溫之前,人已經(jīng)坐上大哥霍寧風的副駕。
霍寧風昨天剛回國,因為去的東南亞玩,根本用不著倒時差,現(xiàn)在精力十分充沛,非要拉著自家三弟去借酒消愁。
霍慕東平平板板地說:“我沒有什么愁,用不著借酒去消。”
霍大哥道:“看你那張臭臉,還嘴硬呢?說真的,你從小到大好像都比別人感情冷漠,開不開心都看不出來,很少把難過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
“難過?”霍慕東否認,“我沒有。”
霍大哥嘖嘖有聲,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在一棵樹上吊死多無聊,哥哥帶你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