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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派對,其實是幾家競爭對手,以商議圍標的名義,互相試探。大家表面上客客氣氣,談笑風生,實則暗流涌動,誰都想獨吞這塊肥肉。
最有競爭力的兩家企業,分別是江禮所在的巨轆軟件,和青銅科技。青銅科技是家剛成立不到兩年的新公司,論資歷,根本沒辦法跟巨轆比。然而,青銅科技的董事長是霍氏集團的三公子霍慕東。
霍氏集團,真正的old money,家族傳承幾百年,起起落落總能全身而退,據說祖上跟胡雪巖共過事,往近了說,也是上過電視的愛國商人。
所以即便是新公司,沾上霍家,都不容小覷。
按來說,江禮跟這些大人物根本講不上話,只是部門主管看他年輕,有股子領導指哪兒打哪兒的工作熱忱,又長得好,很能代表公司形象,才順便把他叫來見見世面。
沒想到,陰差陽錯的,江禮進錯房間,誤喝了那杯加料的酒,跟被暗算的三公子霍慕東共處一室,當年的江禮沒現在這么硬氣,21歲剛畢業的社會新人,遇到這種事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被霍慕東按著折騰了整整兩天一夜,臨了甩給他一張空頭支票當做賠償。
看到支票的時候江禮人都傻了,他倆不是互相幫忙解毒嗎?給錢算什么,那混蛋把他當什么人了?
江禮想丟了支票,卻又人窮志短,糾結了好一陣子,還是選擇留著賠償,把欠家里的錢還上。
然而,三個月后,漸漸隆起的肚子,終于讓江禮害怕了,他一度以為那位三公子是不是有什么傳染病,結果去醫院一檢查……懷孕了!
他一個大男人,竟然懷孕了?
醫生說他比正常人多長了個子宮,但無論基因型還是第二性征,全是男性,像他這種身體構造不是個例,國外也有男人生子的先例,論上來講,男女都可以孕育生命,子宮是保護母體,而非嬰兒的,很幸運,江禮有個子宮,如果孩子直接扎根在腹腔,他可能沒命了。
好消息是,把子宮整個切除,就能打掉孩子。
壞消息是,這手術非常兇險,沒人敢做。
江禮跑遍了各大知名醫院,問診了無數專家,終于有一位教授敢操刀,但那時候肚子里的江朵朵已經五個月大,從四維彩超里,可見她會吃手、會打嗝,已經是個可愛的小生命了。
江禮最終沒忍心,把流產手術改為剖腹產,小嬰兒繼承了兩位爸爸的好相貌,長得跟洋娃娃似的,性格也乖巧可愛,四歲的江朵朵粉雕玉琢,已經是幼兒園中班的小朋友,父親節剛親手給江禮做了折疊賀卡,今天早上上學時,還噘起肉嘟嘟的小嘴巴,吧唧一下,有聲地給了江禮一個濕.漉.漉的臨別吻,奶聲奶氣地跟他“再見”。
江禮送完孩子,回工作室的路上,不小心睡過去,再睜開眼睛,就到了游輪上。
剛從霍慕東房間醒來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夢。
但隨著時間推移,江禮漸漸發覺有點不對勁兒。
夢的細節怎么會這么豐富、真實?怎么會這么久了還在夢境里?
天色都慢慢暗了,蔚藍的大海成了無垠的墨色,一層層卷去,跟天際連成一片,游輪上燈火通明,同事吳淘拿著一把五彩繽紛的燒烤走過來:“江禮,發什么愣呢?自助餐開始了,西班牙風味bbq,彩椒串不錯?!?
見江禮沒反應,吳淘小聲說:“趕緊去拿,一會兒沒了,這個是限量的,別說哥沒提醒你?!?
江禮:“……”
游輪也分頭等艙和普通艙,他們這些小蝦米,吃自助餐全靠勤快,這一層排燒烤的隊伍已經在甲板上轉了個彎兒,空氣里飄著香料、肉類和海鮮的香氣,歡快的音樂敲擊著骨膜。
一切都太真實了,雖然不愿意承認,也不明白原,但他好像確實……重生了。
“江禮?你沒事吧?”吳淘晃了晃他手里的烤串,把沒開的香檳夾在腋下,騰出一只手,手背摸上江禮的額頭,“臥槽,這么燙!你發燒了?”
藥勁兒還沒過,也就是被海風吹了一個下午,江禮才能維持清醒?,F在他就坡下驢,嗯一聲,說:“是有點不舒服,吳哥,我可能感冒了?!?
借著燈光,可以看到江禮白皙的臉頰上正暈著不正常的紅,顯得他的話非常可信,吳淘連忙說:“那別在這兒吹風了,趕緊回去休息!我帶了感冒藥,你回房間直接拿?!?
“我也帶了,”江禮撒謊道,“我難受,晚飯就不吃了。”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我幫你跟劉主管說一聲。”
“謝謝吳哥。”
江禮離開熱鬧的甲板,卻沒回自己的船艙,而是轉了個彎,潛入了頭等艙區域?!绻媸侵厣?,那豈不是意味著,女兒沒了!
他現在還沒懷上江朵朵呢!
江禮無法接受失去小棉襖的可能性,小朋友會用肥嚕嚕的小臉蛋貼他的臉,會軟綿綿地叫“爸爸”;會在放學時,看到他就興奮地眉開眼笑,邁著小短腿啪嘰啪嘰沖過去抱住他;會奶聲奶氣地畫餅,說長大之后給爸爸買邁巴赫,在他跟別的大爺下棋吵架時,為他撐腰,讓他成為小區最閃亮的老頭;會親手給他做賀卡,會在四歲生日時許愿,說希望永遠跟爸爸在一起……
江禮急得眼眶都濕了。
不行,說什么也要再懷上朵朵!
頭等艙安靜得多,二層甲板上是另一番觥籌交錯,全是幾家公司董事長、ceo級別的大佬,好在這艘游輪被他們包下了,上面全是“自己人”,不少住在普通艙的員工,偶爾也需要上來跟老板們匯報工作,所以江禮上樓時,并沒人攔著。
江禮按著記憶,一間間地找霍慕東的房間,他有些擔心霍慕東這會兒人在酒會,讓他撲個空,也怕萬一被人撞見他這躡手躡腳的樣子,被發現端倪,給趕下去。
好在白天出艙門時,他扶著門比了個勝利手勢,所以依稀記得房間號,大約是走得太快,激發了藥力,又或許是想到即將發生的事,心中緊張,江禮又感覺到燥熱,他鬼鬼祟祟地趴窗戶往里看,房間里很黑,床上依稀可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有些難耐地翻滾。
……應該沒走錯。
啪啪啪。
江禮禮貌敲門。
片刻后,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門沒鎖,進來?!?
屋子里冷氣開得很足,霍慕東裹了件毛巾質地的厚浴袍蓋住自己,坐起來的同時開了燈,所以看清了門口雙頰泛紅、表情局促的江禮。
霍慕東冷冰冰的臉上滑過驚訝,繼而露出了然神色。
江禮覺得怎么開口都夠冒昧,期期艾艾地說:“霍總,我,那個,能不能……”
“不用說了?!被裟綎|面色鄙夷,語氣卻有些急切,“把門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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