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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解恨!他功骨驚人,十個我也奈何不了他,他什麼都做的了,我卻只能在這里念念經書…連最要重的人也保護不了…我是魚,他便是刀,俎我板上;我是刀,他便是金石,將我擊得粉碎!”
“你昨晚去打水,那河流如何?”紅衣道子并沒有直接回答他。封刀回想:“涓涓溪流。”道子繼續問:“你有沿岸走下去?”封刀搖頭:“沒有。”
“你若走下去,那河流是越來越急,有方百丈瀑布聲勢驚人;再往下去,河就變寬注入河海。我問你,大江河海都從哪里來?”
封刀想了想:“是由數不清的河流來?”道子略微點頭:“那水滋養魚草環繞群山,削山越谷水滴石穿,處眾人之所惡,利萬物而不爭;不爭即無,而,“神賜給你們生活的一山一水都該好好珍惜。”
“圣子認為什麼是幸福呢?”斗篷人消無聲息地靠近他,看著在河岸邊嬉戲的玥人道,“魏鬼踏著吾族血r"
/>建立了他們的城邦,吾等只能躲在墳墓里等著魏鬼離開才敢爬出來,餓死累死只剩下這里的人。那流轉離散的日子有多艱辛我不必多說,才得著森林之神的恩典建起這村寨!可是再過不久,這里又將尸橫遍野,我們的尸骨血r"
/>將永遠沈睡在這水底里,神賜予我們新生,又如何能讓魏鬼的尖刀橫在我們脖子上?”
“所以你就信任呂淵,讓他殺了我爹取而代之?”薛小召轉過身,緊握著手起了青筋。斗篷人緩一口氣:“他是我們最後的希望…而我們,不需要一個只會逃避的圣主!”
若不是被呂淵穿了七處x"
/>位封了內力,現下只得手腳綿軟,他定把眼前人挫骨揚灰!薛小召怒極了道:“什麼希望,放屁!他是個只會將你們拖入地獄的惡鬼,僅剩的族人都會被他害死的!玥族需要的是生命,是活下去,不是復仇!復仇只會招來滅頂之災,你知不知道?”
斗篷人獰起眉頭狠辣道:“所以就該逃避下去嗎?今日逃到這里,明日逃到那里…什麼都好,玥族需要一個了結!圣子,您被魏鬼浸染太久,早已失了玥人的勇氣,您不配做玥族的圣子!”
薛小召抿緊了唇,咬齒半響才緩緩道出:“配不配都無所謂,薛小召死百次都不足惜…但是大家一起活下去不好麼?南境不留我們,可以去西境去北塞,去哪里都可以…”
“這得上是頑劣,他拂塵一甩卷過封刀就丟到遠處!
封刀忽然落入深水中,大驚之下慌忙游上去,才發覺被丟到了瀑布深處,轟鳴而下的水流近在咫尺,那作怪的道人此時蹲在蓮花石上笑問:“水深幾許?”
發覺似乎又被惡整,封刀無奈道:“不知,但足以溺斃身亡!”
道人怪哉:“那此深潭下的游魚怎不身亡?”
封刀聽了幾欲暈厥,氣沒打一處來:“人和游魚一樣嗎?”
道人笑了:“怎地不一樣?游魚脫離流水久矣干涸而死,人脫離氣便暴斃身亡,萬般皆自然,順著它就好了。就如同水,貧道可從沒讓你掌控它,且自然之物可是你想掌控就掌控得了的?”
“也就是說…”封刀手扶著蓮花石,似有所悟。
白衣道人站起身來:“想順著它,想獨獨聽到它的聲音,先把你心中躁動清除干凈吧。”說罷抬腳將封刀踢下水中。
這一次落下水中并沒有想即刻游上去,也許之前還帶著許些被整的氣惱,但現下居然發現那瀑布的轟鳴之聲在水下越來越淡直至消失。四周一片漆黑,星星與月亮的光透不盡深水之下,清冷的潭水都往他五官壓過來。很靜,靜得似乎只聽到身體里血y"
/>和氣息流動的聲音。
許些的畫面走馬觀花地掠過,像是倒著走路一般──
那個人決絕卻藏不住悲傷地讓他不要跟去…驚慌地告知他是自己玥族圣子…在玉器行里給他帶上玉佩…捧著大碗吃著煮熟的柳葉…抱著劍挑釁地說殺人免費……
小召…滿腦子都是薛小召……
畫面跳動,由最初的沸騰與怨恨奇跡般地放緩了下來,最後,定格在那個日光明媚春末午後──
那個棕衣少年躺在一截橫在地上的枯老樹干上,拔了一g"
/>草叼在嘴里。棕色的衣擺隨著哼小曲的動作拂動著,蓬松的頭發散落在樹干上。陽光灑在樹葉上,地上透出點點斑駁,照著那尚顯稚氣的臉龐一點暗,一點亮,那種說不明的灑脫閑然他一輩子都無法忘懷……
他想要那個記憶中的少年能一如既往地灑脫,能在那溫軟日光中哼著閑適的小曲兒;想要…拉住那個少年的手一起在林中漫步,一起唱一起跳只要喜歡就瘋瘋癲癲地笑,於是再沒有無可奈何的離別,再沒有撕心裂肺的悲傷,再不會看到他痛不欲生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原來竟是這樣…
浮上水面游回岸邊,那道人早不見蹤影,封刀啟首看著銀白月亮,心中浪潮靜止下來,他終於明白執著於救回薛小召的原由:
如果這天地間已沒有薛小召的安身之處,就由他來造!
風和日麗之下,瀑布聲轟鳴依舊,封刀跪在岸邊,白衣道人在水邊搖頭晃腦地踱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句你爛熟了?”封刀點點頭。道人又問:“那好,解說解說我聽?”封刀搖搖頭。
“哎,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道理,各人有不同想法。大道無形,道是本源,當這個本源有意識的時候,就生了‘一’,既混沌。這個‘一’再繼續波動的話,就產生了‘二’,即y"
/>與陽,世間的東西都是對立的,男女、雌雄、生死、黑白、大小、樂苦、對錯、好壞,總之一切都是矛盾對立的等等。在我看來,這‘二’看似穩定,如人固有生死,但實則時刻在變化著的,是本源生出來的。由這些‘二’衍生了無盡的事物,所以萬物生於y"
/>陽,心生萬法謂之三。”
封刀想了想道:“可y"
/>陽從哪里來,‘一’從哪里來,本源是什麼,波動是什麼?”
白衣道人略帶贊許地微微笑:“不知,道家一直在尋求萬物的起源,命數的秘密,但修為再j"
/>進的‘仙人’也僅得探視一二,所以并不像世人那般認為地神通廣大。‘人’在‘山’中修行謂之‘仙’,既是‘仙’,前提必定是‘人’,而‘人’只萬物中蒼茫一粟,想脫離這天與地,是不可能的。”
封刀想到了呂淵那逆天而行的嗜血路途,苦苦思索下似懂非懂:“玥族的修為說是靠日月星辰的命理來,那算是‘道二’嗎?”
道尊略帶賞析地點頭:“沒錯,且比它更早,還有一物。”
“混沌,萬物初始?”封刀了悟,轉而又想,“那與您教育我的‘水’有什麼關系?”
白衣道人轉而走下水里,渾不在意濕了的褲腳:“我們劍仙道稱那無形大道為‘天意’,有意識生了道一,而道一便是最接近‘天意’的存在。劍仙道相傳‘初始,天意行於水上’,你看,萬物未生,‘天意’又怎麼會行於水上呢?”
“那…混沌竟是水嗎?”封刀驚愕。道尊搖頭:“似是而非最是難解,但若完全不是那樣,亙古變衍,水在這世間的角色也太說不過去了…所以,起身吧。”
封刀利刃在手,依言起身。道尊笑道:“這麼久的緩勁也夠了,接下來教你的便是玄真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