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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宗宗主站在駝車的邊緣。
“曲仙君,待會可能會有沙暴?!彼f,“這次跟來的同門中,有幾位擅長觀天文、推時序,他們推算出半個時辰內必有沙暴?!?
她這話落地,旁人還沒做出什么反應,富四哥已瞪圓了眼睛,“推測沙暴?”
自從富家落魄后,親友反目,兄弟姐妹們各奔東西,誰也不搭理誰。
富泱在四方盟做代銷魁首,做得風生水起,富四哥心里卻放不下富家落魄的事,萬里迢迢地來了三覆沙漠,從此就在這里混了,對這迷人眼睛的風沙比誰都了解。
三覆沙漠里有三重兇險。
第一重兇險是藏身于沙漠中的妖獸,這些妖獸多半是玄黃一線天地合之前就在此生活的,經歷天災摧折而未全滅,最終艱難地找到了一條生路。
如此兇地,修士帶全了符箓法寶,有堪輿圖、情報,尚且不夠自保,妖獸卻只能依賴自身,最終能活下來的,全是放眼五域也一等一的兇獸。
第二重兇險是防不勝防的虛空裂縫,雖說三覆沙漠目前號稱是空間穩定,但這個穩定其實是指三覆沙漠不會發生危及其他地方的空間坍塌,至于三覆沙漠之中時不時冒出個細小的虛空裂縫,外界的人是不會管的。
這重風險不算特別頻繁,但遇上了就是死。
第三重風險就是沙暴。
頻繁、無常、勢不可擋
在三覆沙漠混了這么多年,富四哥還是頭一回聽說沙暴是可以推測的。
那些拼了性命進入三覆沙漠,試圖找到親人的遺物,或是來掘金尋寶的人,從霜雪鎮出發的時候,恨不得把天地祖宗全都拜一遍,祈求著這回不要遇見沙暴。要是那些人聽說誰有這門推測沙暴的本事,就算傾家蕩產也要求人算一算啊。
就在富四哥盤算著這門手藝是不是上清宗的不傳之秘,如果不是,他能不能也想辦法學一學的時候,上清宗宗主仿佛能聽見他心底的聲音,看向他,“這不是什么絕學,也談不上不傳之秘,只是需要苦功。”
富四哥嚇一大跳,充滿敬畏地望向上清宗宗主,請教,“什么樣的苦功?”
上清宗宗主微微笑了。
“等到你能畫出元嬰后期的符箓,或是制成元嬰后期的陣法,再專修時序天文,學上四五十年,差不多也就夠火候了。”她說,“先前有幾位向導問了這個問題,我聽那幾個同門是這么回答的?!?
富四哥閉上了嘴巴。
他要是能畫出元嬰后期的陣法,他還來做向導?隨手畫張符箓都能大賺特賺了。
上清宗宗主忍俊不禁。
“仙君,”她不再看富四哥,正色說,“我已讓諸位同門分作三路,各自去一處骫骳硐躲沙暴。沙暴將至,檀問樞必然也要找骫骳硐躲避,那便是自投羅網?!?
四個小修士不知道骫骳硐是什么。
“就是個扭曲的秘境。”富四哥不耐煩地低聲解釋,“這是玄黃一線天地合后出現的,天災之前,這里也有一些小秘境、小洞天,全在天災中毀掉了,其中一些被崩塌的空間扭曲在了一起,混雜著一些元嬰修士的洞府,揉成了一個扭曲古怪的秘境,我們都叫它骫骳硐?!?
普通的秘境洞天就如上清宗的鸞谷,穩定、安全,若無意外不會崩塌,但骫骳硐糅雜了原本毫不相干的小秘境、洞府,又有天災和虛空的影響,不僅扭曲古怪,而且潛藏著危險。
“骫骳硐是被天災強行扭出來的,你進去前還好好的,一進去,其中一片就坍塌了,你也會跟著一起化為齏粉,或者掉進虛空,死得可憋屈了?!备凰母鐩]好氣地說,“這樣的骫骳硐一共就三個,若不是為了躲避沙暴,根本不會有人進去。”
但若是沙暴來了,也只能賭一賭自己的命了。
“你怎么知道一共只有三個骫骳硐???”申少揚奇怪。
就數這小子奇奇怪怪的問題多!
富四哥惡狠狠地瞪申少揚。
“我們這些常進三覆沙漠的人都要互通消息,人手一份堪輿圖,記下了每個骫骳硐的位置,否則進去找死?”他說。
申少揚還有問題,“萬一有人找到新的骫骳硐,但不告訴你們呢?”
富四哥瞪申少揚都瞪累了。
“就算有這種事,那也是極罕見的?!彼f,“那么多人進三覆沙漠,一個人能發現的骫骳硐,其他人早晚也能發現。”
“那就是說,很可能還有第四個骫骳硐?”申少揚很執著地問。
富四哥放棄瞪申少揚,這小子是真臉皮厚,瞪了也白瞪。
他改瞪富泱了。
富泱能和申少揚玩得來,可見富泱也不是好東西!
富泱很無辜地攤手。
“有可能?!鼻帩夂龆f。
幾人微驚,紛紛看向她,“曲仙君……”
曲硯濃仿佛說著上古閑話般微笑。
“知夢齋里說不定還有一份隱藏的堪輿圖,這也說不準?!彼稽c也不負責任地說,“就算知夢齋沒有,檀問樞說不定有?!?
她師尊連梟岳的后路老巢都能找到,找個無人知曉的骫骳硐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
“若沒有提前準備一百年的后手,檀問樞怎么會主動進三覆沙漠?”曲硯濃笑。
申少揚望著曲仙君那張云淡風輕、什么都不以為意的臉,心中忽然生出一陣疑惑。
曲仙君帶他們來望舒域的目的,不就是抓住檀問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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