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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作謝道友的是個神氣皆平易的年輕女修,被胖修士點了名字,有些無奈地點頭,“我確實看到了……”
胖修士立刻如得?昭雪,“我就說吧,山河盤是我二十年心血之作,絕對不是那種坑蒙拐騙的貨色。”
“可山河盤動了,也不能說明地脈浮動了呀?”謝道友噙著?一點苦笑,補足了被胖修士打斷了的話,“施道友,你先別著?急,倘若五域地脈真有異動,不多時便會傳開,我們下了鶴車就知道了。”
胖修士卻是一刻都等不得?了,竭力抗辯,“可山河盤分明就是對的,千年前山海斷流,五域六十四?條地脈早就斷了一半了,二十年前望舒域玄黃一線天地合,又斷了兩條,現在馬上又要斷上一條——這都是山河盤上畫好的,錯不了!”
“施湛盧,你再危言聳聽?,我只能讓你閉嘴了。”英婸語氣加重了,雖然沒有疾言厲色,但和?緩語調里威脅的意味很明確。
胖修士施湛盧一下子閉了嘴。
他顯然還很不服氣,但絕對不想見?識英婸讓人閉嘴的手段,這位悍然奪得?五域年輕修士頭名的上一屆閬風使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英婸的神情緩和?了,微微頷首,一轉頭就從容地掛上微笑,朝申少揚四?人介紹,“這兩位是四?方盟的施道友和?絕弦谷的謝道友。”
原來胖修士也是四?方盟的,大家不由轉過頭朝富泱看過去?,后者熱情洋溢,“原來是知夢齋的施大師,久仰大名。”
申少揚十分懷疑富泱這個“久仰大名”中的水分,因為身邊戚楓聽?見?“知夢齋”三個字的時候,腦袋啪嗒一下垂了下去?,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給自己?寫上“不存在”三個字——以戚楓對知夢齋的敏感,倘若這個施湛盧大師真的很有名,戚楓早就把自己?種進地里了。
更何況,先前在銀脊艦船上,富泱還親口說他對知夢齋的人并不熟。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富泱這回還真不是信口開河,他反客為主,代?替英婸給同伴們介紹,“這位是我們四?方盟知名煉寶大師,別看施大師年輕,他可是曾被選入我們四?方盟煉寶師二十強名單的天才。”
申少揚早已經不是當初的申少揚了。
閬風苑前,富泱介紹常老板的時候,還說常老板是“連續十年被選入四?方盟煉寶師二十強”,轉頭就暗暗傳音告訴他,這個名單基本都是煉寶師自己?出錢買的。
昔日的土包子一邊捧場地發出驚呼,引來施湛盧滿臉紅光的謙虛,一邊卻對著?富泱揚起眉毛。
——買的?
富泱眉毛一垂。
——買的。
那沒事了。
申少揚居然生出一股詭異的踏實感,還有閑情點評:常老板為了揚名,一口氣買了十年的名額,施湛盧才買了一年,看來小伙子清靜鈔攢得?還是不夠多啊。
施湛盧雖然是憑清靜鈔擠上前二十的,但本身煉寶水平也屬四?方盟第一流,被稱作煉寶天才并不夸張,此番拿到上清宗的邀約函,也足以證明他的實力——若非如此,早在他大聲嚷嚷玄霖域有地脈要斷流的時候,英婸就該把他打出去?了。
“富師弟,你來評評理,我是專門吃這口飯的人,怎么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砸我自己?的招牌?”施湛盧離元嬰差得?遠,自然聽?說過富泱這個元嬰下代?銷魁首的名字,扯著?后者的袖子不肯放手,“怎么大家全都不相信我?我特地跑到玄霖域,居然還是沒人信。”
好家伙——
富泱微微向后一仰,感情施湛盧的最新?大作已經在望舒域展示過一輪了,只不過四?方盟那些奸猾似鬼的長老們都不買賬,這才會接受上清宗的邀約函,來玄霖域找伯樂。
代?銷魁首微微搖頭:假如他是被施湛盧找上門的長老之一,肯定也不會買賬,就算施湛盧的山河盤是真的有用,又有誰來買這沒用的破玩意?
賺不到清靜鈔,那還說什么?
“倘若山河盤是真的,自然會大放異彩,有的是伯樂。”英婸語調平緩,“但,我說施湛盧,你們兩個四?方盟的,到底還記不記得?,你們是來參加我們上清宗的訾議會的,不是來玄霖域做買賣的!”
啊這……
富泱和?施湛盧尷尬一笑,各自收了聲,分坐在桌子兩頭。
祝靈犀坐在另一邊,和?謝道友肩并肩,轉過頭,快速地打量了謝道友兩眼?,神色嚴肅,“請問是謝綠綺前輩嗎?”
謝道友性?情平易,從不爭先,坐在桌邊既不會讓人忽略,也不會奪旁人風光,被祝靈犀鄭重問起,也只是含蓄微笑,“當不得?前輩,我是謝綠綺。”
戚楓恍然般轉過頭——他聽?到“知夢齋”三個字就躲,坐的位置離施湛盧老遠,和?謝綠綺只隔了半個身位,“原來是謝前輩,怪不得?和?英前輩相熟。”
申少揚誰也不認識,湊過來巴巴地左顧右盼。
“謝前輩和?英師姐參加過同一屆閬風之會。”祝靈犀解釋,“當年角逐到最后一輪,只剩下兩名應賽者,其中一位是英師姐,另一位就是謝前輩。”
這不就和?他們四?人的關系一樣嗎?
申少揚以己?度人,又看英婸對謝綠綺的態度,猜測兩人關系應當不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長風域的道友呢。”
作為一個剛出扶光域沒兩年的土包子修士,申少揚對長風域的所有了解,基本上就只有……那個被曲仙君一番暴打,不幸從化?神期跌回元嬰期的倒霉修士。
那位“仙君”好像就是絕弦谷的人,申少揚可不敢提。
“那可真是巧了,謝道友是絕弦谷下一任掌教?,也是當年謝聞鈴祖師的同族后輩,見?她?一個,也算是見?過長風域最風流的人物了。”英婸笑瞇瞇地說。
謝綠綺溫和?地糾正:“還不算定下,八字沒一撇的事。”
雖然謝綠綺出于?謙虛做出糾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能任人大大方方說出來,多半就已經是八字寫完了。
“方才鶴車的變化?確實不對勁。”謝綠綺看向英婸,言辭委婉,卻不回避問題,“如果我沒看錯,那些符文都是用于?穩定靈流的。”
無論法寶還是陣法,都需要一個相對平穩的靈氣環境,鶴車上繪滿此類符文,每當靈流洶涌時便會浮現。不管施湛盧所說的地脈浮動是不是危言聳聽?,鶴車收起了一樓,全程運起符箓,都能說明外界的變化?。
英婸不是想不到,只是作為鶴車的掌管者,必須能穩住大局,此時謝綠綺冷靜提及,她?便順勢頷首,“能引動符文顯現,外界靈流必然是有了變化?,貿然出去?太危險,當務之急還是盡快到達下一場會議的地點,與?宗門長老會合。”
鶴車是上清宗傳承千年的法寶,一代?又一代?完善,本身不懼靈流暴動,哪怕是靈氣潮汐都能悍然一渡,待在鶴車里是最好的選擇。
“安全起見?,在落地之前,鶴車上的乘客都聚在一起,相互便于?照顧。”英婸快速做了決斷,抬起頭,目光掃視一圈,“大家正好都在這里,還缺……檀道友和?夏道友?”
申少揚四?人也不知道曲仙君究竟去?哪了,好像踏上鶴車沒多久,曲仙君就沒了蹤影——這也不是他們能管得?了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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