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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陣法的保護,申少?揚四人明?顯感覺到銀脊艦船猛烈地晃動了一下?,要不?是他們身處船艙之中,也許又要被甩飛出去?。
“好像結束了?”申少?揚緊緊拉著扶手,感受了一下?,愕然地問。
確實,在那一陣劇烈的動蕩后,銀脊艦船便徹底恢復了平穩,再沒有任何變化。
曲硯濃走入潮濕的甲板。
銀脊艦船的靈氣?防護罩完全破碎了,連尋常的海浪也擋不?住,任由帶著咸腥味的海水拍打在甲板上,像一艘最普通的船。
隱藏在海水下?攻擊艦船的妖獸修為?很高,鎮守艦船的元嬰修士不?是它的對手,全靠艦船自?身的防護占了上風。
走到甲板的中央,她迎著浩蕩的海風,聽見被禁制重重包裹著的高樓上,擊退妖獸的元嬰修士和另一人的對話。
“銀脊艦船上不?是有隱匿符文嗎?為?什么這只妖獸還能跟過來?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要是靈氣?防護罩早上一刻崩毀,現在逃命的就是我,而不?是那只妖獸——我要是逃命,你?們一船人都得死。”
“誰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意外。”另一人的聲音很沉穩,“我剛才看了,問題還是出在貨品上。宗門?讓我們采購的耦合丹數目是正常的十倍,應該是謄抄的執事寫錯了。正常分量的耦合丹不?會引來妖獸,但十倍的耦合丹是逃不?過元嬰妖獸的探查的。”
“你?明?知道?數目不?對還買?”元嬰修士惱怒地無以復加,“你?自?己想死,拉上我干什么?”
另一人辯解:“我不?是想死——單子上這么寫,我又能怎么辦?我只是根據經驗猜測執事抄錯了,萬一不?是呢?那我就是違背指令,擅作主張。訾議會在即,這種事是要從重處罰的,你?理解我一下?。況且,咱們現在不?是安全了嗎?”
元嬰修士的聲音陰沉:“你?現在是把?責任都甩出去?了,獬豸堂不?會來找你?的麻煩,我卻要被帶走問話了。”
另一人驚愕:“為?什么?”
元嬰修士冷冷地說:“鎮妖司有規定,若非窮兇極惡、殘暴之極的妖獸,諸修士應以鎮壓為?主,不?得蓄意殺害、折磨妖獸。方才我敵不?過這妖獸,用了艦船上的符文重傷它,沒想到這狡詐的畜生舍了軀殼,只用一具軟軀逃跑了。”
“我沒留神,不?知道?它跑去?了哪里,剛才一細想,它甚至可能躲在艦船上。”元嬰修士語氣?冰冷,“如果它對艦船上的船客動手,獬豸堂既要追究我保護船客不?利的罪責,還要查我一筆,看我是不?是刻意折磨妖獸。”
另一人難以理解:“鎮妖司的人瘋了吧?這是什么破規定?好端端的人,居然還比妖獸低一等了,只許妖獸傷人,不?許人殺妖獸?”
元嬰修士煩悶之極:“他們一向?是如此——其實我有時候覺得宗門?對妖獸的態度實在太?寬和,為?什么夏仙君不?能像山海域的曲仙君一樣?,直接強逐走所有元嬰大妖?也省得有鎮妖司定下?越來越多的規矩。”
人只能守規矩,但妖獸不?需要任何規矩。
“總之,我能斷定,那畜生一定就在這艘船上。”元嬰修士斷言,“它傷得極重,絕對逃不?遠,咱們私下?里排查出來,直接殺了,一了百了。”
另一人有些猶豫。
原本殺妖獸倒不?是什么為?難的事,但聽元嬰修士說了鎮妖司的規定,難免就踟躕起來,“……其實之前?上船前?,我聽駐守在山海域渡口的同門?說,咱們這艘船上有一位大人物,要咱們行?事更小心謹慎一點。”
“什么大人物?剛才元嬰妖獸出現,連個鬼影都沒見到。”元嬰修士沒好氣?地說,“至多不?過是某個實權長老拐彎抹角的親戚罷了,得罪就得罪了,難道?還會比獬豸堂找上門?更可怕?”
“找到妖獸后,你?來動手。”元嬰修士語氣?冷酷,“原本就是你?不?想被獬豸堂找上門?,這才圖省事,給我招來的麻煩。現在要私下?解決,當然該由你?來動手,不?然,我怎么能保證你?下?了船不?會去?找獬豸堂告密?”
“你?必須動手,沒得選。”元嬰修士重重地說。
甲板中央,曲硯濃靜靜抬首,遙遙地朝高樓上一望。
她唇邊一點似笑非笑的冷意,好似是對著高樓內的兩人,又好像不?是。
——這就是夏枕玉一心想要守護的上清宗。
也不?知道?夏枕玉什么時候從道?心劫里短暫地恢復神智,親眼見一見這一幕,她真想好好看看,夏枕玉究竟會露出怎樣?可憫的表情。
申少?揚跟在她后面?出來。
他沒有那個神通,不?能隔著這么遠破開繁復的禁制偷聽元嬰修士的對話,只看著曲硯濃抬頭望著高樓,好奇地問,“仙君,你?在看什么?”
曲硯濃回過頭,定定望了他一眼。
“你?跟他說,直接出來吧。”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真情還是假意,叫人不?敢相信,“我什么也不?做,讓這世界毀掉好了。”
申少?揚呆住。
——啊?什么和什么啊?
第59章 子規渡(九)
申少揚實在是想不明白, 怎么仙君在甲板上出神片刻,回過神就說要讓這個世界毀掉?
“仙君,我和誰說?”他摸不著頭腦, 試探著問,“我和前輩說?”
曲硯濃沒頭沒尾地說:“原來你不知道他叫什么。”
申少揚一頭霧水:“誰?什么?”
曲硯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什么也沒說, 只是淡淡地瞥了申少揚一眼。
申少揚自己反應過來,撓了撓頭, “原本是不知道的,但仙君您之前不是叫了前輩的名字嘛……”
只是他叫習慣了,總是改不過來, 脫口而出仍然是前輩。
曲硯濃心不在焉地點頭, 也不知究竟把申少揚的話聽進去了幾分。
原來他從?來沒有?告訴申少揚他的名字。
她?還以為?他選中了這個小修士作為?他的衣缽傳人?,對申少揚應當比較看好,不至于連名字都不告訴后者。
衛朝榮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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