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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替蕭則制藥的老御醫診脈后,搖頭道:“沒什么大礙,許是近日思慮過多,傷了心神,出現了幻覺,多歇息兩日就好了。”
溫之玉疑惑問:“那昨夜他的眼睛為何會變?”
老御醫沉吟片刻:“我制與殿下的藥丸只有壓制作用,昨夜殿下心神動蕩,藥物失效,才使那秘術的后遺癥露了出來。”
溫之玉回想起他昨夜的模樣,擔憂道:“殿下一直這般,有什么大礙么?”
“這……”老御醫面上閃過一絲復雜,“按理說只要正常調理,沒什么要緊的。但老夫年輕時見過一人與殿下類似的狀況,最后那人神志不清,辨不得人……”
“阿玉。”蕭則打斷老御醫的話,“別聽那個老家伙說了,他說的那人本就是個傻子,向來不會認人。”
“就算忘了別人,我也不會忘了阿玉。”他沉聲道。
將老御醫送走后,蕭則的幻覺依舊沒有消失。
溫之玉試著引導他放松心神,卻發現蕭則說他耳邊的聲音越來越近。直到今日在長街邊,耳邊的聲音與滄國的馬車鈴聲重合。
可見導致蕭則異狀的原因就是那串珠子和鈴鐺,可兩日前滄國使節距離京城至少有上百里路程,他又怎么會聽到?
“現在沒有聲音了。”蕭則笑了笑,他的眼底有絲青黑,卻還能打趣地說:“看來我的聽力不錯。”
溫之玉嘆了口氣:“你就閉眼歇著吧,多久沒睡了。”
片刻后,侍衛從樓下趕來,見蕭則閉了眼,用手勢對溫之玉比劃道:“那行人現在已經被安排到了驛站。”
蕭則卻像是在后腦勺長了一雙眼睛,“見到滄國的使者了嗎?”
侍衛一頓,輕聲道:“稟報主子,那行人說使者身有頑疾,見不得光,故不見外人,只待后日皇帝陛下壽宴,再前去恭賀。”
溫之玉:“見不得光?要真是那樣,豈不是整日都困在馬車中。除非萬不得已,滄國應該不會派這樣一個人出來才是。”
蕭則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溫之玉見狀,伸出手指撫平他的眉心,“御醫吩咐你莫要思慮過多,今日耳邊清凈,就回去歇息吧,后日宮中還有壽宴呢。”
今年是元帝知天命的年紀,往年他的壽宴都極盡收斂節儉,唯獨今年松了口,同意大辦。禮部早在皇帝陛下一批準的那刻就準備起來,到前一日,京城中早已有了壽宴的氛圍。
見蕭則被她哄睡過去,溫之玉卻沒有放下心,蕭則被惡夢纏身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果不其然,才睡去兩刻鐘,蕭則的眉頭就緊緊皺起來,呼吸也跟著急促。
溫之玉輕輕晃了晃他的手,放柔了聲音,“殿下又在做噩夢么?是夢見了四殿下?”
她冰涼的手指在他手心一劃,隨即被狠狠抓住,蕭則打了個激靈,迷茫地從夢境中掙脫出來。
他沒聽見溫之玉先前的話,只愣愣地盯著她看,恍惚間,那股黏膩的,冰涼的池水從身上褪去,蕭則好像抓住了塊浮木,從十多年前深秋的池子里爬了出來。
“阿玉,我沒事了。”
他松開她的手,然后又在下一刻十指交叉地握住。
下半夜,蕭則在溫之玉身邊睡著了,噩夢依舊一個接一個襲來,耳邊的鈴聲也似有似無。可夢境中的他,冷眼旁觀著那一切,他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也知道沒過多久自己就會重歸人間。
溫之玉比他早醒來,蕭則已經比前一日看起來好了不少,難得地眉目平和睡著,溫之玉陪了他一會兒,直到他微微睜開眼。
“去用點早膳,陛下昨晚差人送來信,讓你進宮一趟,估摸著要留到晚上才能回來。”她說。
蕭則懶洋洋地,迷迷糊糊含著鼻音道:“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