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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話，蕭則臉上逐漸浮現(xiàn)出一絲懷念，“是老曹給你說的吧?！?

溫之玉沒有回答，而蕭則只是在看了她一眼后，就慢慢說了下去。

“他說的沒錯，那一年母妃走了，我和四哥被養(yǎng)在父皇身邊，每隔幾日就會遭到一場意外……”

他說這話的時候，顯得額外平靜，似是對那些往事不甚在意。

但溫之玉知道，他的手已經(jīng)攥入掌內(nèi)，淡淡的血腥氣飄散在夜色里。

蕭則的話與曹公公說得幾乎無疑，然而在聽完后，她總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像是少了些什么。

蕭則的話還在繼續(xù)：“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那些人是想要我的命，四哥與我在一起，遲早會被我拖累。”

溫之玉微愣，下意識皺眉道：“可那并不是你的錯?！?

話落，蕭則就低頭直勾勾地看著她，“可如果我說，四哥是替我去死的呢。”

溫之玉面色微變，有點(diǎn)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意思？”

蕭則眼中翻滾著暗流，譏諷地笑了笑，“當(dāng)年淹死在水中的人本該是我，只是他替我死了而已?！?

“他是我遇到的最蠢的人，從小就膽小愛哭，被我欺負(fù)了也不還手。哪怕我冒充他的身份去做壞事，他也傻兮兮地不說。明明不是我親哥哥，就因?yàn)槟稿鷮λ?，他就傻到什么都愿意替我去做，就連死都搶在我前面?！?

這一刻，他面上盡是諷刺，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那位早夭的四皇子。

溫之玉卻在下一刻伸手去掰他的手掌，入目一片鮮血淋漓。

他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陷入了自己的回憶，“我還記得那一天，綁走我們的太監(jiān)問誰是五皇子，那個笨蛋，明明那么怕死，卻一直搶在我前面說他是。太監(jiān)是宮外人，就信了他的謊話，把他扔進(jìn)池子里。他這輩子第一次冒充我，竟然是為了替我去死……若不是因?yàn)槲?，也許他就能活下去了……”

蕭則目光落在虛無之處，自言自語地輕喃：“我是罪人，當(dāng)年死的人應(yīng)該是我才對，為什么他那么蠢，卻騙過了來殺我的人……我想下去救他，水那么深，淹過我的頭頂，我怎么也碰不到他?！?

那雙眼睛不知何時變得悲涼，溫之玉心中一軟，忍不住輕聲道：“殿下，別說了，四殿下不是你害死的，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沒有我，四哥就不會死……”

“但你已經(jīng)用四殿下的模樣活了十幾年了。”她撫上他的眼睛，溫和地說。

四殿下死后的十幾年，五殿下都在以他的模樣活著，獨(dú)自一人承受著至親在自己眼前溺亡的絕望。

無人知道他心中的痛苦，從受盡寵愛的皇子，到茍活于世的廢物，他放逐了自己，世上再無那個純粹的少年。

誰都說死可怕，可又有誰知道，活著的這個人又有哪一天真的解脫過。

蕭則的睫毛在她指尖顫了顫，柔軟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斷。

他迷茫地?fù)u頭，“那不是四哥的模樣，那只是一個怪物。在四哥死去的第一年，我便在古書上找到了秘法，想將自己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結(jié)果，連自己都騙不過，一個怪物，有時清醒，有時混沌，就這樣活了十幾年……”

溫之玉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龐，似是有什么的東西掉在手心。

滾燙的，一下子砸進(jìn)她的心里。

她輕輕合上手，忽然問了一句：“殿下，你喜歡我么？”

蕭則眸光閃了閃，垂下眸子與她對視，像是過了很久，又像是過了幾個呼吸，“阿玉，我……”

溫之玉自顧自道：“殿下喜歡我，為什么要瞞著我？是在害怕什么呢？”

蕭則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悲傷的情緒還未散去，“阿玉你會喜歡上一個怪物么？”

“還是……你已經(jīng)愛上了一個假象？”

溫之玉一頓，平靜的眸底有了幾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