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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回頭看,只是拎著包袱挎著籃子飛快的朝前邊走著,道路兩邊的綠樹不住的往后倒退,她眼睛直視前方,心跳得很快,腦子轉得飛快,不住的想著萬一出現了情況,自己該如何應對。
藥囊里有針灸用具,等歹人靠近,用銀針刺他穴位,或許能自保。盛芳華摸了摸藥囊,踏實了幾分,首先扮柔弱,等著歹人放下戒備再突然出手,應當能得手。她緊緊攥著針灸包,腳步不敢有片刻停歇,直到見著村口那棵大樟樹,心才放了下來。
樹下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人,一雙眼睛望著遠處的小路,臉上沒有半分別樣的神色,似乎十分冷漠。
“阿大!”盛芳華很開心的奔到他面前:“阿大,你是在這里等我嗎?”
褚昭鉞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接過了盛芳華手里的包袱和籃子,轉身往村里走。盛芳華跟在他的身后,抿了下嘴,阿大分明是在來接她的,要不是他來這樹下站著作甚?素日里他可是老老實實在地里頭干活的哪。
哼,這事情分明都已經做了,可就是不承認,盛芳華看著那背影,笑了笑,不承認句不承認罷,反正事實上他已經在這樹下等著她了。
“芳華,今日怎么要回來得晚些?”盛大娘聽著腳步聲,趕忙走了出來,兩只手上還沾著面粉:“我想著你該申時就到家了的。”
“路上遇著一個病人,耽擱了些時候。”盛芳華將藥囊摘了下來,放到了桌子上,搖了搖頭:“怪可憐的,家里沒錢,挑了咸鴨蛋出來想趕著節前賣個好價錢,卻沒想遇到了驚馬,剛剛好被踩踏到了。”
“啊呀呀,要不要緊?”盛大娘聽了慌忙合手念了一聲佛:“沒有什么大礙罷?”
“頭被撞到,肋骨斷了幾根。”盛芳華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抬頭一看,卻是褚昭鉞站在旁邊遞上來的涼水。
剛剛收治阿大的時候,他啥事都不會做,簡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自己好好教導了一個月,可算是上路了,家里的活搶著做,就連端茶送水這些小事都注意到了,若是他的那面癱臉能轉過來,多幾分微笑臉色,那便是個十全十美的男人了。
盛大娘也注意到了褚昭鉞的舉動,心中歡喜,又有些擔憂。
阿大要是一心一意能跟芳華好,那自己也算是了卻心事——只是阿大家里平白無故少了個兒子,肯定會很難過,盛大娘是個心慈的,每次想到這種可能性便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自己很壞,在謀奪旁人的孩子一般。
看了看兩個年輕人,盛大娘微微嘆息了一聲,現在瞧著挺般配的一對,以后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
“阿娘,沒事的,我把剩下的銅板給他了,應該多多少少能幫到他一些。”盛芳華朝褚昭鉞擠了擠眼:“阿大,你到房間里去,我給你檢查下,看看恢復情況。”
褚昭鉞點了點頭,明白這是盛芳華有話要跟他說,快步走回了他的屋子,心中揣測,今日盛芳華進城是否順利,那塊玉玦有沒有被琢玉堂的掌柜認出來。
琢玉堂掌柜何東,是個能人,許瑢之所以能用他做掌柜,是有原因的。褚昭鉞相信,對古董玉器鑒賞有一手的何東,不會看不出那玉玦上的大篆,只要認出了那個褚字,他自然會知道該怎么辦。
“沒想到你那快玉玦還真值這么多銀子。”盛芳華笑吟吟的走了進來,坐到椅子上頭開始脫鞋子。
褚昭鉞有幾分奇怪——盛姑娘這是走累了么?
盛芳華將鞋子撇下,用手輕輕一褪,襪子落了下來,粉嫩如蓮藕般的小腳,幾個微微翹起的腳趾頭,讓褚昭鉞看得有幾分口干舌燥。他暗暗吞了下唾沫,盡量將目光顯得很淡定,假裝沒看見她露在外邊的那幾個嫩生生的腳趾頭:“嗯,值錢。”
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盛芳華低頭翻了個白眼,從襪子里掏出那兩張銀票出來,遞了一張給褚昭鉞,將那一張緊緊的攥在手里:“說好了的啊,每人五千。”
瞧著她那緊張的樣子,褚昭鉞有些好笑,只是仍舊繃著臉,一本正經道:“我說過給你五千,自然不會反悔,你拿著罷。”
“那就多謝了。”盛芳華歡快的朝褚昭鉞眨了下眼睛,笑著將那張銀票展開,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從天而降了一大筆銀子,我該怎么花才好呢?”
“蓋房。”褚昭鉞吐出了兩個字。
“蓋房?”盛芳華抬眼看了看房間,確實有些簡陋,是該蓋間青磚大瓦房了。
褚昭鉞點了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