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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任清崇的口中,沈玉聽出了任父并非是那種賣子求榮的人。
沈玉看向任清崇:“你父親沒有成功。”
“不。”任清崇淡淡笑道,“是我勸父親,不要意氣用事。”
八歲的任清崇被任父護在身后,身上蓋著一條毛毯。在場的人或看戲,或打圓場,或小心翼翼觀察站隊……噪雜的聲音充斥著狹小的辦公室,每個人都在算計……所以……也就沒有人注意任清崇當時的表情。
在最初的恐懼過后,這個孩子被裹在毯子里,一雙黑澄澄的眼看向莫名的遠處,目光中透露著不屬于一個幼童的冷。
沈玉和任父一樣不解。可他又忽然之間想到,眼前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任清崇——一個人的性格如此,他不可能,也不會就這么放過那個人。
任清崇出聲打消了他的疑惑:“因為我本人的原諒,年勛的侄子依舊能留在省臺實習。而我經歷了這件事之后,也依舊每天會在放學后去父親的辦公室待著。最開始,那些人當然會困惑,不過久而久之,大家都忘記了這回事,還紛紛猜測我父母是在是太忙,才會對我不管不問。”
沈玉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任哥你……”
任清崇正抓著沈玉的指尖把玩,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瀉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笑容:“你猜到了?”
沈玉:“如果是我,我大概會直接讓省臺所有人知道這件事,即便沒辦法對他們造成實際性的傷害,也要讓他們在輿情方面不好過。不過,如果是任哥的話……”
沈玉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下。
任清崇眼底的笑容也隨之濃了一些:“笑什么?”
沈玉:“任哥……應該不會做出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
“這么了解我?”任清崇單指抬起沈玉的下巴,“那你說說,我做了什么?”
下巴上的觸感有些癢,沈玉不禁往后躲了躲。他凝視著眼前這個人——除了無法剔除的生理病癥,當初那場堪稱創傷的往事并沒有在任清崇身上留下痕跡。
這個男人溫和有禮、進退得體,行事做人都坦坦蕩蕩,堅守底線,只是心口處始終對外留著一份警惕和防線。這使他看起來好親近,實際對外卻十分疏離。
而現在,神與恍惚覺得,自己仿佛已經摸到了任清崇的心門。
他搖搖頭:“猜不到,想聽任哥講給我聽。”
倏地,二人視野中忽然飄過一抹白色。沈玉和任清崇回頭看去,只見幾片雪花打著旋從天空往下飄,沒多久,越來愈多的雪花落下來,從門口飄到車窗上。
任清崇抬手打開雨刮器:“我其實也沒做什么。”
對于年勛侄子這種人來說,做完壞事不用付出代價就是最好的鼓勵。人性如山,本性難移,任清崇每天都在年勛侄子眼皮子底下晃,這種明晃晃的“誘惑”,他根本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