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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電梯下樓,進門前也在身上拍了拍,許寧首先去洗澡換衣裳。剛把中藥倒進煎藥器里,客廳傳來手機鈴聲,按下開關踢踏著拖鞋跑去接電話。
是家里打來的。
“寧寧啊,你這會兒忙不忙?沒打擾你工作吧?”許媽在那頭問。
許寧一聽親媽這客氣調調,就有了不太好的預感。雖有猜測,嘴里卻應著,“這會兒不忙,您怎么現在打電話過來了?”因為她給人當助理的,又被領導器重,所以一般都是晚上她主動打回去。
許媽說,“也沒什么事,這不天該冷了嗎?你衣服帶的也不多,用不用媽媽給你寄點過去?”
看來事兒還不好辦。
許寧有些無奈,“媽,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兒您就說,不用這樣的。”
“你這孩子,媽媽關心你還不好啊?”
“嗯嗯,謝您關心,我這兒衣服夠了,不用寄。”
“咳,不過媽媽確實有一點點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聽著呢,您說吧。”
“是你二舅家的雨瀾。”許媽在那頭小心翼翼的說,“她不是在外企上班嘛,工作是很好的,就是吧,她那個領導老騷擾她,那丫頭一氣就辭職了,這都快倆月了,也沒找到好工作,你二舅跟二舅媽就托我問問你,看你能不能幫著在你們公司安排安排,也不用多大的職位,只要能安排進去就成。”
果然沒好事!許寧扶額,“媽,我也只是個助理,您讓我怎么安排?”
“要不……求求你們程總?”許媽也知道這事兒挺為難閨女,但她二弟跟弟媳都求上門了,好話說了一籮筐,又都是至親,不能不管。
許寧都有點氣笑了,別說程致這會兒自身難保,就算他現在順利登位呢,她也不可能找他走后門!這跟自毀前程沒區別,她自認不是圣母,那個表妹和她也不親,仗著在國外混了個三流文憑,整天拽的二五八萬的,舍己為人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媽,這事兒我幫不了,她要想進程氏,就自己去應聘。不過現在公司好像不招人,她那文憑,找工作還是能找到的,就是別太眼高于頂就成。”
“哎呀,你看看你,那可是親表妹,怎么說話呢!你二舅平時多疼你啊,前兩天還說過年的時候請咱一家出去旅游呢。”
“您要想出去玩兒我出錢,但找工作的事兒就免了,媽,這種事您也別攬,吃力不討好,何必呢?”
許媽本來也覺得給閨女添麻煩不好,但許寧一直這么推脫,話說的還有點難聽,那畢竟是她娘家弟弟,親的,這會兒就有點生氣了。
“寧寧,做人可不能忘本,你二舅以前可沒少幫咱們家,當年你爸做手術…”之后就是balabala,憶苦思甜,通篇都是娘家的好。
許寧從小到大不知聽過多少遍,親媽哪哪都好,就是一遇到娘家的事就有些立場不堅定,甚至還有些偏心。以前她也樂意哄哄親媽,應付應付,今天卻有些不耐,打斷道,“媽,我這邊開會時間到了,雨瀾的工作我真沒辦法,先不說了,掛了啊。”
說完,利索的切斷電話。
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許寧拿掉頭上裹著的毛巾,嘆了口氣,又發了會兒呆,才想起頭發還沒吹,樓上還有個等著伺候吃藥的太子爺。
……
藥壺發出叮——的聲音,許寧把剛吹干的頭發隨手綰了個髻,到廚房拔掉插頭,把中藥倒進小碗里,拿著手機和鑰匙出門上樓。
程致洗完澡正躺在客廳沙發上拿遙控器換臺,胃疼的一陣一陣的。聽到門鈴響,慢吞吞的坐起來穿上鞋去開門。
許寧不打算進去,只遞托盤,“您喝藥吧,有事就打我電話。”
程致眉毛一揚,“現在就有事,來,進來,咱們聊聊。”
許寧想他可能是要談今天的葬禮見聞,也沒矯情,直接進了屋。
現在程致家里有她一雙拖鞋,她家里也有他的。在外人看來也許曖昧,其實倆人清清白白,就是為了方便。
等程致喝完中藥,剝了顆奶糖扔進嘴里,斜倚著沙發果然說起了正事。
“你發現沒有,那個張全民和趙廣源的家里人好像有點矛盾。”
這還真沒發現。雖然張全民是趙廣源的親弟弟,但說實話,見到真人的時候,真挺難讓人相信的。趙廣源胖的像個球,張全民卻瘦的像只猴,兄弟倆特形象的詮釋了一個成語:南轅北轍。
而且今天的葬禮由始至終,張全民表現的都很冷靜,沉重是沉重,卻不像是去祭奠親哥的,不知道內情的人,會覺得瑞達的張總過來主要只是面子情罷了。相應的,趙家人對他也沒有特殊對待。
要說其他人不知道趙廣源和他的關系,許寧信,趙廣源妻兒不知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顯然今天雙方是在演戲,既然是裝作不熟,又從哪里能看出矛盾?
“您火眼金睛,我是真沒看出來。”她坦然說道。
程致嚼吧嚼吧咽了嘴里的糖,睇她一眼,“甭給我灌*湯,你啊,還是要需要歷練。”說完也不兜圈子,接著說道,“一個是在火葬場的時候,張全民過去和家屬握手,當時我特意觀察了趙太太,她看到張全民時,表情很微妙,有一瞬間,我覺得她好像要發脾氣,但最后忍住了;還有就是吃飯的時候,我中途不是去了趟洗手間嘛,從洗手間出來,恰好看到張全民和趙廣源的兒子一前一后下了樓梯,他們邊下樓邊爭執,有幾句聲音還很大,雖然說得是方言,我沒聽太懂,但肯定不是好話。”
所以,后面那個才是你推斷的關鍵吧?
許寧暗自撇嘴,順著說下去,“如果雙方真有矛盾……分贓不均?”
程致頷首,“八成是因為這個。瑞達在張全民名下,趙廣源想借著程氏的資源給自己謀福利,他身份特殊,人又精明謹慎,也許私下里和張全民簽訂的有協議,但明面上卻不會有任何蛛絲馬跡。現在趙廣源一死,就算有合同也作廢了,如果張全民要賴賬或者減少分成也不是不可能。”
何況張全民一直跟著養父母長大,除了親哥哥,與趙家其他人感情肯定不會太深。商人大多自私,如果趙廣源還活著,張全民不會有這個膽子,但現在趙廣源死了,有個詞叫死無對證。
“程總,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許寧覺得以程致的性格,不會浪費口舌去分析對自己沒用途的事。
“阿寧,你這么聰明,讓我壓力很大啊。”
許寧呵呵,“您太謙虛了。”
他也不多說,只是笑笑,把樓歪回來,“我打算和那個姓張的談談,收購瑞達。”
☆、第11章 深談
對于上司的神轉折許寧沒覺得多驚訝,就是感覺有點不靠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