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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甜,很好吃!”林仙鶴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示意康清阿姨趕緊嘗嘗。
康清阿姨很給面子地剝開?香蕉,附和著?:“好吃,你真會買東西。”
林仙鶴一根香蕉很快吃完,康清阿姨那根吃到一半吃不下去了,將皮合上,放到桌子上,說?:“阿姨等會再吃。”
林仙鶴點點頭,說?:“阿姨,人家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管得太多反而?成了仇人。”
是啊,她現在?和兒子已經劍拔弩張了。這?個道理康清何嘗不知?
可是這?話?從林仙鶴嘴巴里頭說?出來,就覺真誠無比,大概是因?為他這?個人從不亂恭維,清澈的眼神里透出著?純然的擔憂和關?心?。
再加上溫晉的話?著?實傷了康清的心?,她感覺到了無比疲累,不想再固執了,深深吐口起,說?:“聽你的,我以后不再管他了,以后他要訂婚也?好,結婚也?罷,我都不過問了。”
林仙鶴跟康清阿姨告辭出來時,溫晉和關?悅還等在?不遠處,溫晉站著?,不停地踱步,關?悅坐在?墻邊的長椅上,柔聲地一直說?著?安慰的話?。
林仙鶴走向溫晉,淡淡說?:“阿姨讓你進去。”
溫晉舒口氣,臉上露出笑容來:“好,謝謝你。”
林仙鶴搖搖頭,道了聲“再見”后,聽見后面關?悅的聲音響起:“我和你一起進去,跟阿姨好好道歉。”
林仙鶴略放慢腳步,聽見溫晉說?:“你先回去,我給你打電話?。”這?才重新挪動腳步,大步往出走。
不多一會兒,后面有人小跑著?追她,“仙鶴,等等我。”
林仙鶴又停住,看向來人。
關?悅掛著?一副笑容,追上來后,小臂往過一伸,就想挎住林仙鶴的胳膊,林仙鶴身體輕盈一躲,避開?了她。
她也?不惱,笑呵呵地,說?:“我也?要走,咱們倆一起。”
林仙鶴點點頭,她跟這?人不熟,沒有好感,更不打算交往。
關?悅卻好似看不出她的意思?,自顧自地熱情著?,說?:“多謝你趕來看望阿姨,把我和阿晉都給嚇死了,幸好她沒事?,不然我要自責死了。唉,以后我和阿晉一定要好好孝順阿姨,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的。當初阿晉追求我的時候,要是知道阿姨這?樣反對,我就不答應他了,可是現在?不行了,我跟阿晉誰離開?誰都活不了!”
林仙鶴不知道這?人專門跑來和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也?不想浪費腦細胞去思?考,就隨意地點點頭,加快了腳步。
林仙鶴的步伐,不是誰都能跟得上的,不多一會兒,關?悅就跟得吃力,從疾走變成了小跑,逐漸有些氣喘起來,她像是好朋友那樣似嗔似怪地撒嬌:
“你慢點嘛,我追不上你了。”
林仙鶴一僵,好像有些明白溫晉為什么喜歡關?悅了,這?聲音似嬌似嗔,聽著?讓人身上麻麻酥酥,有觸電之感,可惜,她不是溫晉,不會憐香惜玉,更不吃這?一套,正想說?自己還有事?,關?悅又開?口了:
“仙鶴,我請你吃晚飯吧,咱們好好聊一聊。我是阿晉最?親的人,將來要結婚,成為他妻子的,你算是阿晉的妹妹,咱們就是一家人,以后咱們肯定得常常見面,咱們兩個年紀差不多,又有這?層關?系,我很喜歡你,咱們做朋友最?好不過了。”
這?人,死纏爛打的功夫真是了得,林仙鶴很是不耐煩,誰和溫晉是一家人,說?又要和她做朋友?
恰在?此時,林仙鶴的手機響了,她連忙拿出手機,朝著?關?悅指了指,而?后假借著?接聽著?手機,找到自己的車,揚長而?去。
第46章 聰不聰明
再說溫晉這邊, 有些?忐忑地?敲門進來,看見了康清平靜的臉龐。
自從沖動地說了那句話,導致母親暈倒后, 溫晉一直后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那一瞬間好似失去了理智似的。他在商場浸淫多年, 早就不是口不擇言的青瓜蛋子了, 可那時候的表現, 跟十?多歲,處于叛逆期的孩子差不多。
“坐吧。”
康清聲音很平靜,卻?讓溫晉愈加緊張不安,應了一聲坐到林仙鶴剛剛坐過的椅子上, 有點不敢看自己的母親, 頭低下, 想著?,該說點什么來做開場, 是先道?歉,還是夸一夸林仙鶴帶來的水果比較新鮮?
“你們的事情我以后不管了,你和關悅是要訂婚也好, 結婚也罷, 都隨你。”
溫晉猛然抬頭,想要從康清臉上尋找賭氣、說反話的意思, 但他沒找到,康清的表情和她的聲音一樣,平靜非常。
“為什么, 您怎么忽然同意了?”
溫晉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困惑。
康清笑了下, 說:“我忽然就想開了。佛經?里說,頓悟是一剎那的事兒,果然沒錯。我看出關悅心?術不正,所?以想要阻止你,避免你受到傷害,可是卻?忽略了,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是有自己想法的。”
“就像是小時候你非要去踩水坑,我說那水坑太深,你不相信,非要自己去感受一下才好。所?以,這次我不管了,關悅這個水坑到底是深是淺,你自己去感受吧。如果是淺坑,恭喜你,你是對的,如果是深坑,將來發生了什么,你也只能?自己承受著?。”
“仙鶴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年紀也不小了,以后就管好自己就行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定了婚期告訴我一聲,我還是會出席你的婚禮的。”
溫晉聽后,是久久的沉默。
康清將剩下的半根香蕉吃完,拿起了枕頭邊倒扣的紅樓夢,看溫晉還坐在那里低著?頭不言語,便?下了逐客令:“你走吧,今天不用再來了,護士會把晚飯送過來的,明天讓司機來接我出院就行。”
溫晉這才站起來,道?了聲:“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您。”
此時的他,半點喜悅也沒有。曾經?的他,跟關悅一起暢想過,如果得到了康清的同意,他們該是多么的興高采烈,他到目前為止的人生順遂,事業有成,偶有波折也都能?解決,唯有在感情上,得不到長輩的認可,那時候,他覺得,只要和關悅結婚,就是圓滿無憾了。
可是現在,完全沒有暢想中?的快樂,反而,心?情沉甸甸的,亂得不行。
他開車上路,停在一處路邊,定定地?凝望著?對面小區,那是一棟七八十?年代的家屬院,紅磚結構,當時在這一片的平房區里,是鶴立雞群的存在,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在小紅樓里住著?的人,那時候,自己就是被羨慕的一員。
可是隨著?父親去世,這一切都沒有了,之后母親執意要嫁給一個挖煤礦的大老粗,他感受到了強烈的屈辱感,他不反對母親改嫁,可為什么要嫁給那樣的人?這是對父親的褻瀆!他跑來這里哭了很久,多么希望時光倒流,能?回到父親還在的日子。
多年后,他又站在這里,久遠的記憶竟然清晰如昨。他恍然明白,自己對康清的怨恨從來就沒有消除,只是掩蓋了起來。
而他對于關悅的執著?未嘗不是對康清的報復。
最初,關悅追求他,追得很熱烈,他對關悅也有些?好感,一二來去就在一起了,那時候自己也沒有非她不可的念頭,可是帶著?關悅跟康清見面后,康清明確表示了反對后,自己對關悅的感覺反而越深,漸漸到了非卿不娶的程度。
這個認知讓溫晉感到很好笑,事實上,他也真的笑了起來。
他沒想到,自認精明世故的自己,到現在才想明白這個問題,原來自己對感情的堅持竟然是對母親的報復。
除了好笑,他竟然產生不了其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