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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廣妮:“咋去了這長時間?”
林仙鶴:“在外面隨便轉轉。”
李廣妮:“現在家里頭條件好了,也不用?干體力活了,女孩子不能太累了,要不然把身體累垮了,將來不好生養。”
林仙鶴:“我上樓去了,你們接著看?吧。”
李廣妮盯著看?林仙鶴的背影,嘆了口氣,跟高?秀英抱怨,說:“我問馬仙姑,讓她給?幫著算算仙鶴的姻緣,馬仙姑說算不出來,說她是仙鶴轉世,大仙兒也沒資格給?斷她的將來。你大哥說想讓她找個有?權有?勢的,也不知道能不找找得著,要是真能找個那樣的,將來一鳴也跟著沾光。”
高?鳳英附和著說:“仙鶴人長得好看?,又有?本事,他大伯也有?錢,肯定能找個合適的。”
李廣妮又接著感慨:“仙鶴轉世,有?好處也有?壞處。”
高?鳳英明白李廣妮指的是什么,沒有?接茬往下說。雖然她很舍不得林一鳴離開自己,但還是感謝林仙鶴的,因為她對?林一鳴好,幫著買房子,幫他轉去燕市上學,自己這個做母親的想都不敢想,也沒這個本事。
以?后林一鳴就是首都人了,也有?自己的房子,以?后上學、娶媳婦都不愁,她夜里頭想起來都能笑醒。
她這輩子就這樣了,林一鳴能過得好,她就心滿自足了,她心里頭暗暗發誓,從今往后,從她嘴里,不會?說出半句對?林仙鶴不好的話。
看?著時間,高?鳳英去給?林仙鶴和林一鳴去做夜宵。她也就能在吃的上面報答林仙鶴了,所以?每餐飯都做得特別用?心。
她將發好的面從面盆里弄出來,放在案板上,加了堿面反復揉搓著,她準備給?兩個孩子烙油酥燒餅,他們都很愛吃。
燒餅要想好吃,訣竅之一是面要揉搓到位,既要求力道,又要求技巧,是個需要耐心的活兒。高?鳳英別的沒有?,就是有?耐心,一遍遍地將面團揉成圓條,再兩邊相疊,重復著前面的動作。
這時候,客廳傳來開門聲。高?鳳英看?看?墻上懸掛的石英鐘,還不到林一鳴放學的時間,李廣妮早就去睡覺了,林仙鶴也在樓上,沒聽見下樓聲。
高?鳳英便走出來看?。
正看?見大伯林家富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
高?鳳英很少?跟林家富說話,不知怎么的,總有?些怕他,要知道是他,她就躲在廚房里不出來了,可是撞見了,又不能不說話,只好硬著頭皮開口:“他大伯,你回來了,我在給?兩個孩子做夜宵。”
林家富點點頭,到底是弟妹,還是要給?些面子的,臉色稍緩,問道:“老二回來了嗎?”
高?鳳英搖搖頭,說:“早上出去就再沒回來。”
林家富:“你是他婆娘,不能一味地慣著,還是要管管他。”
高?鳳英心里頭苦笑,在他們這里,哪兒婆娘管漢子的道理?以?前還好,林家貴對?她還不錯,都是有?商有?量的,可是林家發達以?后,他就變了。自己忍著,讓著,打?落牙齒和血吞,林家貴尚且嫌棄得不行,時時威脅要離婚,要真敢管他,他恐怕真會?不要自己的。
心中所想,自然不能表現出來,她點點頭,說:“好的,他大伯,我會?注意?的。”
“去忙吧。”
林家富說著,高?鳳英如蒙大赦,趕緊去廚房繼續忙活了。
林家富搖搖頭,這個女人啊人,咋就這么窩囊,被男人拿捏得死死的,瞧著高?鳳英的樣子,就是對?林家貴挨打?的事情一無所知。
林家富上樓,敲響了林仙鶴的門。
林仙鶴洗完澡,換了身衣服,肚子餓了,正坐在寫?字臺邊,外放聽著林一鳴的隨身聽,一邊看?歌詞本,一邊專心吃零食,聽見敲門聲隨口喊了聲“進”。
見進來的是林家富,有?些詫異地關?了隨聲聽,隨即了然地問:“因為林家貴和郝建國?的事兒找我?”
林家富一臉的不高?興,并沒有?否認,林仙鶴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將嘴邊粘著的餅干渣子擦了擦,又喝水漱口,才說:“你消息還挺靈通的,是林家貴還是郝建國?跟你說的,他們倒還好意?思往外說!”
林家富不滿林仙鶴這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但還是回答了她,說:“是你大姑給?我打?的電話,哭得不行了,說是你把郝建國?給?打?住院了。”
“我大姑?”林仙鶴著實驚訝了,問:“那她有?沒有?跟你說我是因為什么打?的他老公?”
林家富一噎,林家鳳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哭得特別凄慘,一口一個侄女兒瞧不起她,欺負她,一定要他給?主持公道,他知道林仙鶴不會?隨便動手打?人的,便問是因為什么,林家鳳卻什么都沒說,只是重復著讓他給?做主。
聽得林家富著急,隨便敷衍了兩句,掛斷電話,緊接著給?林家貴打?過去。
林家貴支支吾吾的,不過在他的逼問之下還是說了實話,把林家富給?氣的,要是林家貴在跟前,肯定也是要打?一頓的,他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居然瞞著親姐,跟姐夫搞成了piao 娼聯盟!
他都不知道該說林家貴些什么好了!
自己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都是糊涂蟲!好好的日?子,都給?過得一塌糊涂!
但他也生林仙鶴的氣了,怪她不分場合。他在承寧縣算是個名人,很多人都認識他,林仙鶴這么一鬧,估計很快全承寧縣的老百姓都知道他家里這些個爛事了,好事不出名,壞事傳千里,不定怎么讓人在背后嚼舌根呢!
“不管什么原因,家丑不可外揚,你就是再生氣,也不能再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他們到底是你的長輩,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見林家富不去找犯錯誤的人,反而教訓自己,林仙鶴也生氣了,理直氣壯地說道:“有?這樣的長輩,我的名聲就好不了!我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你怎么不說他們大庭廣眾之下干不要臉的事呢!要沒有?他們先干不要臉的事兒,我能動手嗎!”
林家富張張嘴巴,竟然覺得林仙鶴說得特別有?道理,火氣瞬間就消散了,語氣也緩和了些,找個地方坐下,說:“看?你,剛說一句就起急。”
林仙鶴“哼”了一聲,也坐下去,抱住胳膊,說:“我可沒急,我行得正坐得端!”她反問林家富:“要是當時你看?見那個情景,你會?怎么樣?”
林家富想了想,自己肯定會?生氣的,但應該不會?動手打?人,多半是將他們帶回來,訓斥一頓,想想林仙鶴把郝建國?那個吃飯砸鍋的玩意?兒給?踢住院了,心里頭還隱隱有?些快意?。
“這事呢,你做得吧,也不算全錯。”林家富給?自己找臺階下著。
“我本來就沒錯!實話跟您說吧,要不是看?在林家貴是我二叔,那一腳他也跑不了,里外不分,善惡不知,只知道在老婆、孩子面前耍威風的玩意?兒,活著就是個造糞機器,除了給?承寧縣貢獻二氧化碳,什么用?處都沒有?!”
林家富頭一次聽見林仙鶴說這么尖酸刻薄的話,再一次意?識到林仙鶴對?她這個二叔有?多不滿。
林家富不太能理解林仙鶴的這些不滿是從何?而來,是因為上次她回家時,林家貴沒露面?林仙鶴不是這么記仇的人啊,還是因為林家貴不著家,在外面有?許多花花事兒?可林仙鶴什么時候對?別人的事情這么關?心了?
林家富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她了,明明跟她的關?系親近了許多,反而搞不清楚她的所思所想了。
他輕咳一聲,覺得臉上有?些發燒,替林家貴騷臊得慌,開口道:“你別這么說,他到底是你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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