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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爾在這個圈子里第一次交到女性朋友,是在傅淵“疏離”她的半個月后。
在這之前,她正被梁廷衡纏的煩不勝煩。
“妹妹,你跟淵哥最近真沒吵架啊?”
榆爾頭也沒抬,“沒有。”
這個有關于她有沒有跟傅淵吵架的問題,梁廷衡幾乎是逮著個空就問她。
“真的嗎?”
榆爾停下手中的筆,抬眼,看著湊在自己課桌前的梁廷衡,無奈道:“真的沒有。”
“你要是真好奇,你直接去問我二哥不就好了。”
梁廷衡坐在榆爾旁邊空著的座位上:“得了吧,你哥最近火大的,我哪敢惹他呀。”
榆爾瞥他一眼:“你今天沒跟著我二哥他們去補課?”
梁廷衡表情僵了一瞬,“這個嘛...”
榆爾看著他。
梁廷衡移開目光,語氣有些不自然:“明兒去,我今兒請假了。”
同樣是半個月前,梁廷衡當著大伙面苦著個臉說,他老子發話了,期末結課成績哪一門要是紅了,這個暑假就甭想出門。
有人附和。
于是,這群二代們湊一塊,合計半天,最后全跑金桐東路某小區退休教授家補課去了。
按梁廷衡的話來說,他們這一伙人愛玩歸愛玩,都是守規矩的。
榆爾看得出來,這群官商二代的作風要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因此,她跟梁廷衡的“友情”有了顯著的提升,再沒那么抗拒了。
“先別寫了。”梁廷衡用手肘輕輕碰了下榆爾,“妹妹,下周考完試大家伙聚一塊商量暑假去哪玩,一塊兒去?”
榆爾不著痕跡的躲開,找了個理由拒絕:“算了吧,你們那都是男孩。”
“哪能沒女孩兒呢?”
梁廷衡依舊笑嘻嘻的,“這事兒好辦,馬上結課了,介紹個大小姐給妹妹你認識啊。”
“我...”
“介紹朋友都得拒絕啊。”
榆爾輕嘆了口氣,她著實是被梁廷衡的執著打敗了。
“...行吧。”
正跟梁廷衡說著,手機提示音響了,榆爾垂眸,是傅淵發來的消息。
「午飯吃了嗎?」
榆爾盯著屏幕看了會兒,回復:「吃過了。」
對方回了個嗯字。
人是開始疏遠了,手機里這信息每天從早到晚卻沒停過。
梁廷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好再打擾榆爾的個人休息時間,找了個理由溜了。
榆爾看著這個七竅玲瓏心的招財娃娃臉離去的背影,想:學習都很差勁?也不全是。
這群少爺們愛聚在一塊兒倒是真的。
但...至少榆爾能確定的是,傅淵不是。
借著這個由頭不見她罷了。
榆爾的手輕輕撫上她的唇瓣。
光滑,細膩。
嘴角被咬破的痛感似乎已經忘卻。
榆爾想起半個月之前的早晨,傅際洲青紫的下頜,傅淵冷淡的疏離,不知為何紅腫起來的雙唇.....
她心底早已隱隱約約有個答案的輪廓,但她不愿去猜。
也不敢去賭。
這樣有錢還不用操心的日子,她過得挺好的。
誰樂意去戳破呢。
榆爾蹙了下眉,握緊手中的筆,抿唇。
低下頭,繼續記知識點。
--
梁廷衡口中的要結課了,指的不僅是北京,還有香港。
梁廷衡說,有幾個跟他們從小一塊長大的發小這陣子從香港回來。
其中就包括了季雯。
第一次見到季雯是在華彬莊園,梁廷衡主動為兩姑娘約的地點。
榆爾之前陪傅修衍來“談過一兩次生意”,明面上雖是這么說,其實就是借著個名頭讓榆爾放松下心情。
畢竟,在地比金貴的北京城中,昌平區農場這塊的風景是相當不錯。
霓虹高樓的景象,榆爾并不是很喜歡。
壓的人心悶。
彼時她已身處高爾夫球場,看著梁廷衡打了一輪兒球了。
榆爾今天也是陪著傅修衍來的。
她大哥倒是很樂意她交朋友。
到了約定時間,季雯穿著身小洋裝,手上挎著個Dior的包來了。
季雯這姑娘人不錯。一見榆爾就笑了,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
正恰成年的年紀,季大小姐長了個小圓臉,全都要歸功于那還未長開的嬰兒肥。
老遠看過去,像一個搪瓷娃娃。
榆爾對這姑娘的初印象不錯。
姑娘湊在榆爾身前,伸出手,樂呵呵的朝人打招呼:“你好呀,榆爾,我是季雯,早就從梁子那聽說過你了。”
榆爾禮貌性的一笑,回握住季雯的手:“你好,季小姐,我是榆爾。”
季雯略顯不滿的嘟嘴:“叫季小姐多見外呀,叫我小雯就好啦。”
榆爾沉默了下,說:“好...,小雯。”
后者又笑了,剛一松手,又極其自來熟的挽上了榆爾的胳膊。
榆爾身體微微僵硬,她是真不習慣跟人親近。
季雯的性格出乎榆爾意料之外的開朗,簡直可以說是...開朗的過了頭。
季雯拉著榆爾隨意找了個休息室坐著聊天,一張小嘴從兩人坐下開始就說個沒完,竟是硬生生拉著榆爾聊了兩個多小時。
聊的內容很雜亂,從生活瑣碎到娛樂八卦,季雯嘚吧嘚說了很多。
榆爾安安靜靜聽著。
出乎意料的,她好像...不是很反感這位大小姐的“天真爛漫”。
搪瓷娃娃小嘴叭叭不停說話的樣子,很可愛。
最后,還是靠梁廷衡的出現得以打斷了季雯單方面的輸出。
“季大小姐,賞我個面子,先別聊了。”
季雯瞥他一眼:“說。”
“季淮允來了。”
季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說好分開走的。”
“這我可不知道。”梁廷衡撇嘴,擺手。
“呵。”
季雯接下來開口說的一句話,使榆爾有些訝異。
“那個賤人也跟著他來了?”
搪瓷娃娃說臟字兒,榆爾沒想到。
“不是吧,大小姐,這都一年了,你還記恨你哥呢?”
季雯垂眼,沒說話。
梁廷衡說:“行,知道了,我找個理由給他回絕了。
梁廷衡人走了,季大小姐再對著榆爾笑時,笑容有些勉強。
“抱歉,我...”
榆爾開口:“沒關系,人都有私事。”
“我可以先離開的。”
“不用,這事兒大伙兒都知道,不是什么需要掩蓋的。”季雯搖了搖頭,看著榆爾,說:“榆爾,你跟梁子口中說的還真是一模一樣。”
十分鐘后,梁廷衡回到休息區,“行了,給你哥打發的先走了。”
“不過,季大小姐,這都一年多了,你咋還那么稱呼你哥女朋友啊。”
......
季雯忽然抬頭,嘴角扯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對著梁廷衡笑嘻嘻的說:“怎么?你也想當個背叛我的賤人。”
梁廷衡皺眉:“大小姐,這么久沒見,用不著火氣這么沖吧,我也是替你想,好歹蘭梔現在也是你哥的人,你以后不想接手你家公司了?”
“賤人”的名字叫蘭梔,名字倒是起得文縐縐的。
季雯冷笑:“以前身份證上可不叫這名。”
“你哥給人姑娘改的這名兒也挺好聽的。”
“好聽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