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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朝華對他那么好,他完全可以跟朝華恩恩愛愛,榮華富貴的過一輩子,多生些兒女,一樣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的。
可惜,當(dāng)初他的執(zhí)念太深了,若是早想到這些,他何必落到這般田地呢?
這個世上沒有賣后悔藥的,盡管陳賀悔的腸子都青了,做過的事兒依舊是無法挽回了,沒熬到過年,就一命嗚呼了……
死后,他的尸體被太監(jiān)用一張破席子卷了,拉倒亂墳崗隨便埋了,他的一生就此結(jié)束了……
鐵檻寺中,靜悔師太對著青燈古佛,心如死灰一般,離開了兒子和丈夫,她的生命已經(jīng)如一口枯井一般,了無生趣了,現(xiàn)在的她,只是活著,僅僅是活著罷了……
南方
通州農(nóng)安縣城里,沈菊花懷里抱著孩子,正專心的給孩子喂奶。
這個孩子是菊花生的,爹娘都還以為孩子的爹是李生呢,所以對此并沒有產(chǎn)生什么異議的,孩子降生后,他們歡天喜地的接受了這個小生命,并都瘋狂的愛上了這個小家伙兒。
唯有菊花知道,自己的孩子根本不是那個李生的,到底是誰的她也不清楚,或許,這個答案只有劉喜知道,畢竟她被侵犯的那次,是劉喜送她回家的。
本以為這輩子跟劉喜再無交集了,沒成想他們一家搬到通州農(nóng)安縣后,劉喜竟然也搬到了這里,還跟他們做了鄰居,簡直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不過,劉喜這廝已經(jīng)改了名字,叫戴向臣,身份戶籍什么的都已經(jīng)換了,顯然是不想再做從前的劉公公了。
本來,她對劉喜是她的鄰居還懷著排斥的心理的,畢竟他知道自己那么大的一個秘密,萬一哪下子他把這事兒給捅出去,她就不要再做人了。
然而,劉喜竟然從來沒提及此事,看到她有孕后,表情竟然比她爹娘都要高興,今兒送一只烏雞,明兒送一棵老參的給她補身子,各種養(yǎng)胎的藥品、補品,更是流水般的送過來,要不是他有宦官的身份,她都要懷疑他就是孩子的爹了。
對劉喜的殷勤,沈路明夫婦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他們的理解是,劉喜跟他們本就是朋友,如今都流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兩家人走動的親近些也是應(yīng)該的。
再說,菊花和皇后娘娘要好,說不定是皇后娘娘委托他照拂他們一家子的呢!
菊花真正對他放棄偏見的,是她生產(chǎn)哪天。
生產(chǎn)時,菊花因為平時補品吃的太多,孩子過大,竟意外難產(chǎn)了,農(nóng)安縣有名的產(chǎn)婆都被爹爹重金請來了,可她折騰了一天一夜,卻依舊沒能把孩子生下來,穩(wěn)婆們都說不成了,讓爹娘在孩子和她之間選一個。
她平時雖然不靠譜,但在這關(guān)鍵的時刻,卻很認(rèn)真的要求爹娘把生存的機會讓給她的孩子,不然她也一定會自盡的。
沈路明夫婦正哀哀哭著,劉喜突然闖進(jìn)來,要給菊花接生。并聲稱皇后娘娘生產(chǎn)時他就在旁邊兒,看到那些宮里的穩(wěn)婆醫(yī)女怎樣接生了,因此也算是有接生的經(jīng)驗,一定能幫菊花把孩子平安接生下來的。
病急亂投醫(yī),這會子沈路明夫婦也沒有別的法子,只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了,念及他的太監(jiān)身份,并沒有太多的忌諱,就讓他進(jìn)去接生了。
劉喜進(jìn)去時,給菊花喝了一碗湯藥,說是補力補氣的,哪只菊花喝下去后,就徹底昏過去了。
醒來時,她的肚子已經(jīng)空了,孩子也已經(jīng)不在了。
母親守著她,淚汪汪的告訴她說:“是劉喜剖開了她的肚子,把孩子取出來的,她的肚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他給縫上了。”
這個過程聽起來雖然驚心動魄,但結(jié)果卻是很可喜的,孩子大人都平安,那個剖腹取出來的胖小子竟然有十斤重,要是憑生的話,還真生不出來呢!
經(jīng)此一事后,沈家把劉喜,不,是戴向臣看作是了救命的恩人,走動的更親近了。
戴向臣主動要求做了沈家胖小子的干爹,對那胖小子喜愛的眼珠而似的,簡直跟自己的親兒子一樣疼。
沒人時,崔氏常常對she沈路明說:“可惜這戴向臣是個宦官,不然,咱們菊花跟了他倒是不錯,這孩子有能力,又是個熱心至誠的,還沒有爹娘家人,要是他是個真男兒,咱們把他招贅了,想必他也是樂意的。”
沈路明也這么覺得,看戴向臣喜愛沈十斤的程度,把菊花許配給他,讓他做沈家的上門女婿,他一定樂意的。
可惜,戴向臣是閹人,這些想法也只能是想想,根本就不切實際的。
過了年的某一天,戴向臣的小廝忽然給沈路明送來一份請柬,邀請沈路明參加戴向臣開設(shè)的一座澡堂子。
兩家人到達(dá)農(nóng)安縣后,都沒有做什么營生,因為都是家財萬貫的主兒,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光憑吃老本兒,也足夠他們躺著吃幾輩子的了。
如今戴向臣竟開起了小小的澡堂子,真是讓沈路明夫婦意外。
不過,夫妻倆很快就釋然了,畢竟戴向臣還年輕,不像他們似的可以含飴弄孫了,他一個年輕后生,若整日無所事事的話,很快就會墮落的。
澡堂子的買賣雖然小,但好歹是個營生,有了這份事業(yè),他往后的日子就能充實多了......
戴向臣的澡堂子定在三月初三上巳節(jié)這天開業(yè)的。
上巳節(jié),舊俗以此日在水邊洗濯污垢,祭祀祖先,叫做祓禊、修禊,雖然京城的上巳節(jié)以水邊飲宴為主,但南方卻還是遵照舊俗,以洗濯污垢,祭祀祖先為主。
戴向臣選在這一天開業(yè),對他的生意有極大的幫助。
開業(yè)的這天,很多人都來泡澡了,沈路明也在其中,當(dāng)他泡在熱乎乎的水池子里,正準(zhǔn)備叫一個按摩的小廝過來給他按摩解乏的時候,戴向臣忽然進(jìn)來了。
別人看到戴向臣的時候,都沒有什么表情,都是男人嘛,長的都差不多,沒什么可奇怪的,但沈大人看到戴向臣身子后,驚愕的一晃,差點兒一頭栽倒在水中!
娘啊,這廝哪里是太監(jiān)?分明是個健全的男子嗎,男人身上該長的東西他一件都沒少長,他真是瞎了,竟然沒看出來他是個假太監(jiān),這......驀地,他又想到戴向臣給他的女兒剖腹產(chǎn),進(jìn)他女兒的房中看十斤的場景,頓時凌亂了……
戴向臣看到沈路明的表情,心中十分滿意,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菊花組建家庭,成為十斤名正言順的爹了……
泡完澡,沈路明f的回到飛快的回到家中,喊來渾家崔氏,不住嘴的說:“怪哉,真是怪哉!”
崔氏正在哄十斤,見丈夫一副失張失志的樣子,道:“怎么了,什么事兒把你怪成這樣了?”
沈路明低聲道:“夫人,我告訴你一件事兒,我發(fā)現(xiàn)劉喜,不,是戴向臣,他,他……”
“他什么啊?”,見丈夫吞吞吐吐的,沈夫人不耐煩的催促著。
“嗨,我發(fā)現(xiàn)他,竟然不是太監(jiān),是個真男兒!被崔氏一追,沈路明一下子說了出來。
崔氏笑道:“你這滿嘴混話的東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皇后娘娘身邊兒最得力的大太監(jiān),你卻發(fā)現(xiàn)他不是太監(jiān),瞧把你能的!”
一聽夫人質(zhì)疑他,沈路明急了,聲音也高了不少,道:“我是說真的,夫人,戴向臣他真的不是太監(jiān),今兒在澡堂子里我們一個池子泡澡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他確實不是太監(jiān),長了好大一只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