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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答應過他,要給他弄一個新的戶籍,讓他以新的身份開始新的人生,他想過了,他要走的遠遠的,然后找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生一堆活潑可愛的孩子,那樣他就有屬于自己的家了,生命于也有意義了。
至于錢財什么的,他一向是金錢為身外之物,不甚在意的,之前之所以努力的賺錢,就是因為他的太監身份讓他太過苦悶,無所適從,所以才想到通過做生意來實現自己的價值。
現在,他已經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可以娶妻生子,擁有一個完整、美好的家庭了,所以,賺不賺錢的已經已經無所謂了,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每天只陪著妻子孩子們享受生活,他之前賺的那些銀子,也足夠他養活妻子孩子們一輩子的了。就算不夠花,憑他的本事,想賺錢養家是易如反掌的事。
進城后,他匆忙的回了碧水山莊一趟,吃了早飯,換了衣服,就趕著進宮去了,采薇交代給他的事兒他已經辦妥了,李生已經被下了大牢,十年之內是出不來了,他覺得有必要去跟她匯報一下這件事。
劉喜是太監的身份,進出入宮闈不需要遞牌子通傳什么的,進出很方便。
進宮后,他一徑來到采薇居住的壽仙宮,楊永見了他,忙迎了出來,說:“劉公公來的不巧了,陛下和娘娘都不能見客。”
南宮逸經常失蹤,這件事兒想瞞過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早就跟楊永交代過,一旦他和采薇不再,無論誰來了,一律擋回去,哪怕是太上皇和采薇的父母來了都不能實話實說。
楊永雖然嘮叨些,嘴巴卻是個牢固的,不用擔心他會把話傳出去,所以便將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
楊永從前也聽到過一些關于皇后娘娘神道的傳聞,也見識過皇上無故失蹤的怪事,所以早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只是按照皇上吩咐的去做了。
劉喜沒見到采薇,被擋了回來,只好出宮去了。
出去后,他打算先去自助餐廳看看,臨去青縣時,他吩咐過餐廳正月初十就開始營業,前世,各大單位的年假也都放到正月初十,過了初十便都上班了,所以他延續了前世的規矩,讓他名下的幾間鋪子都在正月初十就開始營業了,今兒十一了,他的那些鋪子應該全都營業了,所以,他準備過去看一下正月期間的營業狀況。
低調奢華的馬車行至自助餐廳前停下了,馬夫放下條凳,請劉喜下了車,剛車時,劉喜無意中看見沈菊花正從一輛車上下來,她垮著臉,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受了委屈。
在他的印象中,沈菊花一向都精神抖索,神采奕奕的,每次見到她那雙圓圓的大眼睛時,她的眼神總是那么鮮明,不管是喜還是怒,總濕精神飽滿,斗志昂揚的,像是有使不完的精力似的,可今兒竟失去了從前的光彩,變得蕭索黯然了。
下車后,沈菊花垂下頭,耷拉著肩膀,在小葵的陪伴下,失魂落魄的往女賓的方向去了,連距她幾步之遙的他都沒有看見。
這是怎么了,她為什么會難過?難道已經知道她那渣夫在青縣坐大牢的事兒了?可是不應該啊,當天處理完她的渣夫,他就往京城返了,一路上可以說是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就算是信使也不可能比他更快,所以,她不可能知道她那渣夫的事兒啊!
劉喜狐疑的看著她的背影,想不出會有什么事兒能讓一向歡脫的她這般難過。只見她脊背略彎,走起路來也也拖拖踏踏的,一點兒往昔那歡快的模樣都沒有了。
“富順,去找一個能說會道的婆子進去,跟著前面那位小姐,看看她出了什么事?為什么不開心?”劉喜叫過自己的貼身小廝,吩咐了一聲。
小廝答應了一聲,一道煙的去了。
“哎呦,這不是劉公公嗎?真是幸會幸會。”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劉喜回頭時,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穿一身湘錦的鑲邊棉袍,外面還罩著一件兔子皮的大氅,正向他拱手致意。
“霍老爺,幸會幸會!”劉喜收回思緒,向跟他說話的霍啟拱了拱手。
霍啟乃是京中的商戶,曾經大晉國首富霍淵的二叔,霍淵離開大晉國后,帶走了屬于自家的那部分財產,剩下的財產給族人分了,霍啟也得到了一部分,雖然份量不少,霍家也依舊是京城的大戶,但和從前的霍家比起來,已經沒有可比性了。
“劉公公,在下正好有一件事兒要跟劉公公商議呢,可巧今兒就見到您了,我說昨兒怎么做了好夢呢,原來應在公公身上了,不知公公愿不愿意賞臉,給在下一點時間說明此事?”
霍啟的態度十分客氣,沒有了霍淵和霍賢妃的霍家,在京城中已經沒有什么地位了,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商戶而已,連皇商的身份都叫人給奪去了,所以,霍啟再也不敢像從前那樣擺譜,特別是見到權貴的時候,幾乎都把自己低到塵埃里去了。
正好現在劉喜也沒什么事兒,便隨性的說:“不妨,霍老爺里邊請吧!”
兩人客套了一番,往自助餐廳男賓區去了。
原來,霍啟是聽說了劉喜要出兌他的自行車廠和自助餐廳,便動了心思,想接手這兩個大賺錢的生意,但又苦于自己沒那么多的本錢,所以才涎著臉來找劉喜商議。
他打算是先付一部分定金給劉喜,等日后他賺了錢在慢慢的償還剩下的一部分,用現在的話來講,就是分期付款。
劉喜卻不認可這種交易的方式,因為他打算離開京城后就再也不會來了,若霍啟不能付全款,他少不得還得在回京城一兩次,而且霍啟經商的能力也不是很強,他太過重利,撐不起大買賣的。
因此,權衡了一下,他委婉的拒絕了霍啟的要求,客客氣氣的把他送出去了。
霍啟被拒絕了,滿心的發財計劃被破壞了,心里十分生氣,他氣急敗壞的回到家,正好碰到回門兒的女兒霍清音,霍清音見到父親一臉晦氣的樣子,不禁開口問了幾句。
霍啟生氣的說:“還不是姓劉的死太監,聽聞他要出脫自己手中的幾間鋪子,爹想買下來,可手頭的銀子不夠,想預付一部分,余下的等盈利了再付給他,那知那死太監竟一口回絕了我,半點面子都沒給我留,真真是氣煞我也!”
霍清音今年十八歲,嫁給了輔國公世子做了貴妾,因景世子的正妻不能生養,而她卻一連生了兩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因此母憑子貴,她在輔國公府里很是得臉,連世子夫人都要避讓她三分,她雖不是世子夫人,卻過得一點兒都不比世子夫人差。
聽到父親的嘮叨,霍清音有感而發的說:“那劉喜仗著自己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一向誰都不放在眼里的,別說爹一個小小的商戶,就連我們世子爺他都不放在眼里,爹也知道,我們世子爺已經吃過他好幾次虧了。”
景世子還算寵愛霍清音,因此外面的事兒并不瞞著她,所以景世子跟劉喜不睦的事兒霍清音都知道。
聽女兒這么說,霍啟更生氣了,唾罵道:“這個狗娘養的奴才,奸商,腌臜潑賊,活該他做了太監,呸!”
霍清音見爹爹生氣,勸道:“爹還是不要罵了,逞一時口舌之快有什么用,當心隔墻有耳,那劉喜可是皇后的人,想整爹一個小小的商戶簡直易如反掌呢。”
霍啟道:“我怕什么,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惹急了我,把他那點兒腌臜事兒掀出來,到時候,皇上不砍了他的腦袋都怪了?哼!”
一聽這話,霍清音的心當即一動,世子爺最討厭劉喜了,要是她能抓到劉喜的小辮子扳倒劉喜,世子爺一定會更寵愛自己的,到時候,她一定借機把剛進府的那個騷托托的戲子弄死。
因此,忙問:“爹可是知道那劉喜的什么秘密,或者手中有那劉喜的什么把柄嗎?”
霍啟氣哼哼的說:“適才爹在自助餐廳門口兒見到那閹賊的時候,那閹賊正賊眉鼠眼的看一個小媳婦兒,看得眼睛都直了,還吩咐了身邊兒的小廝找人去打聽那小媳婦兒為啥不高興呢,嘖嘖,沒想到啊,一個太監還能又那樣的興致呢,哼,這要是傳到皇上那去,皇上一準兒砍他的腦袋。”
霍清音聽了,眼前頓時一亮,說:爹爹可知道他看哪家的小媳婦把眼睛看直了么?”
霍啟道:“我哪知道是哪家的,反正就是去他的自助餐廳吃飯的。”
霍清音又說:“那,那女人穿什么樣的衣服?帶什么樣的首飾?身邊兒跟了幾個人?長的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爹爹還記得嗎?”
霍啟:“爹沒太留意,只記得她外面披了一件大紅羽縐面白狐貍皮的鶴氅,身邊兒只跟了一個丫頭子。”
“太好了,這就足夠了!”霍清音陰測測的笑起來:“這可是個好消息,要是世子爺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說罷,叫過她的心腹丫頭如意,讓她這就趕往自助餐廳,看看劉喜看直眼兒的小媳婦是誰,一定要打聽明白了她姓氏名誰,家住哪里。
如意領命,趕著往自助餐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