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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一旁的追風上前,恭謹的說:“主子,您可否身子不適,用不用屬下去把落雪招來,給您瞧瞧?”
落雪,乃是大晉國皇后身邊最得力的侍女,會武功,善醫術,亦是解毒高手,昨晚隨皇后的人到了青云鎮,一起來接應秦王殿下。
“不必了……”
榻里聲音懶懶,男人興味索然的放下書卷,闔目仰臥榻間,墨發如云瀉于枕畔,意懶之態,如仙高眠。
可惡的小妮子,竟敢真個把他丟在家里,不聞不問,徑自離開了,那般的無情無義,真是可惱…。
“主子,洗澡水備好了,可否現在就沐浴?”逐月進來,低聲請示。
“嗯……”榻間淡淡應了一聲,任誰都聽不出他煩悶的情緒。
沐浴的大桶被四個侍衛抬了進來,這些侍衛都是皇后的人,訓練有素,表情統一,抬進木桶后,就自動的退出,侍立門口,準備隨時聽后主子的差遣。
南宮逸起了身,從榻間踱步而出,他胸膛玉潤,楚腰長腿,明肌如華,那遍身的新傷舊痕,非但沒有抹殺了他的俊美,反倒為他平添出幾分男兒強悍的霸氣來。
縱然同為男子,縱然整日相對,追風、逐月,還是被主子卓爾不凡的風姿所震撼,眼底都流動出驚艷的神色來。
然而
主子轉身的剎那,兩個人都如遭了雷劈一樣,差點跳起來,連死士該有的淡定都無法保持!
這是咋回事?
為啥主子玉色的背上,生生多出了幾道黃色,多出來也就罷了,可為啥那黃色,還組成了一個字——
“主子……”
追風欲言又止,表情豐富多彩。
南宮逸穩坐在浴桶中,抬眸,看著兩個面容怪異的侍衛,覺察出不對來。
“怎么了?”
“您的后背…。”
追風不知該怎么把事情描述出來,一時語塞。
后背?
南宮逸下意識的伸手,觸到了背上那道最長的傷疤上,傷疤很深、很長,是被一刀斜著劈下來導致的,傷口恐怖猙獰,但已經被某人給縫合了,那人每天堅持為他上藥,已經快好了!
“有字!”
追風終于把話說全了,便垂下頭,凝視腳尖兒,不敢再看主子的神色。
南宮逸頓住了!
他的后背會有字?
誰會膽敢在他的背上寫字?
然而……。
……似乎
是有那么一個人敢!
男人咬牙,怪不得,她肯乖乖的給他上藥,還道是她被自己脅迫住了,不得不屈服,每次看到她隱忍的小臉兒,他心中還多少生出幾分愧疚,原來,卻鬼丫頭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拿鏡子來!”
那道聲音已經無法淡定了,他可以確定,背上的字,絕對不是好字。
追風退出去,很快回來了,雙手各執一鏡,分給了追月一塊。
兩侍衛上前,舉著鏡子,一前一后站在浴桶邊兒,臉上極力保持著鎮定。
男人在水霧中抬起雙眸,看向前面的鏡子。
頓時,俊美的臉上的表情皴裂了,看著鏡子里個張揚肆虐的大字,嘴角抽阿抽……
——賤!
歪歪斜斜的大字,橫穿他的傷疤,肆意的占據半個后背,那近于膚色的黃,在他玉色的肌膚相映襯下,分外刺眼!
南宮逸抽著嘴角,生出了一種親自掐死她的沖動,他仿佛看到了她得逞后狡黠的詭笑,像她第一次逃離他身邊那樣,吐著舌頭,雙手放在耳邊,扇啊扇的……
“去,派人查查她在哪?”
男人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他撇開眼,遙望窗外,已經無法直視鏡子里那個刺眼的大字了。
“主子,用把她帶回來嗎?”
“不必了。”男人陰測測的說:“找到她,我會親自去拜訪她的!”
而那個即將被人拜訪的人,這會兒渾然不覺的守在徐記成衣鋪里,耐心的等著妹妹揣摩繡工針法,無聊的間歇,便用觀賞店里的錦衣華服來打發。
正百無聊賴的看著,忽然聽到鋪子里小二殷勤諂媚的聲音:“呦!三小姐,您來了!”
只見‘徐記成衣鋪’的門口,進來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那女子容長臉面,顴骨高聳,嘴唇單薄,一副刻薄寡恩的模樣,卻將那張本來就丑的臉涂抹得花里胡哨的,像妓院的老鴇子一般。
她披了一件大紅的猩猩氈斗篷,頸上圍著大貂鼠風領,拿著耦合色繡花攢玉珠兒的手爐,扯氣高揚,前呼后擁的走了進來。
采薇頓了一下,這位少女她在安老夫人是壽宴上見過,據說是縣太爺的千金,雖然是庶出的女兒,但那盛氣凌人的架勢,似乎比嫡出千金還要牛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