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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沒想到采薇會如此直率,笑容頓時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她咳了一聲,說:“和明白人說話,就是省事兒,既然穆姑娘已經挑明了,我也就不轉彎抹角了。”
“我是安老夫人的侄媳婦兒,也是鴻運酒樓的老板娘,因知道穆姑娘家的烤肉串兒很有特色,所以特意獻上這根寶石簪子,以求姑娘家烤肉的調料配方!”
呦,原來她就是那位律公子的老婆,采薇暗自歡喜,正愁沒地方找那個渣男呢,沒想到他老婆就一頭撞了進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姑娘怕是沒見過這么好的首飾吧,實不相瞞,這可是咱鎮上‘百式銀樓’里最好的工匠打制的,花了足足三百兩紋銀呢!拿這件首飾換穆姑娘一紙方子,不算虧吧!”
于氏循循善誘的勸導著,仿佛在這筆交易中,她特意讓采薇沾了多大便宜似的。
采薇垂下眸子,眼里迸出嘲諷的笑意,這個蠢女人拿她當傻瓜呢,自家火得冒煙兒的一個調料秘方,她拿區區三百兩銀子東西就想騙去,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不過,要是她知道她男人拿著她幫忙賺到的銀子到妓院去花天酒地,不造還會不會這么積極的想賺錢了!
想到這兒,她邪惡的笑起來:“夫人想要我的秘方也不難,只要夫人能說服律公子,放過念奴嬌的朝云姑娘,我便親自將秘方交到夫人的手上。”
于氏一怔,半天才明白過來她的意思,立刻沉下臉來,低斥道:“你個鄉野丫頭,胡說些什么?我家大爺是什么樣的人物,豈能去那種腌臜的地方,你莫要信口雌黃,免得禍從口出。”
哎呦!威脅她,采薇失笑,她可不怕什么禍從口出,經那于氏一嚇唬,她反倒更加口無遮攔起來。
“是不是信口雌黃,夫人派人去查一查便知道了,又何必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只管拿我一個小姑娘出氣呢?”
“你……放肆……”
于氏被戳中了肺管子,不禁惱羞成怒,氣急敗壞起來。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哪里知道我家大爺逛不逛窯子的事兒?莫不是你看我家大爺英俊多金,想進門做妾,哼哼,說起來,我也不是心窄的,只要你交出烤肉串兒的秘方,我就許你進門兒,如何?”
采薇一聽,“噗嗤”一聲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難以自抑。
于氏陰著臉,喝道:“沒教養的東西,你笑什么?”
采薇掩著嘴,低笑著說:“我笑夫人雖然長得丑,但是想得可真美啊,呵呵……”
“小賤人,你說什么?”于氏不可思議的瞪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姑娘說,你雖然長得丑,但是想得倒挺美的!”采薇忍住了笑,嘲弄的看著眼前的婦人。
“你……你個膽大包天的小娼婦,拿了我的東西,竟敢這樣對我說話,你向天借了膽子嗎?”
于氏捂著胸口,氣得嘴都不好使了,放眼整個鎮上,誰不知道她是律家的少夫人,誰敢對她有半分的不敬,這個鄉野的黃毛丫頭,她憑什么這么囂張?
☆、第六十二章 交易
采薇搖搖頭,笑道:“我為什么不敢?人必自辱而人辱之,夫人不自重,又怎怨得人看低你……”
“閉嘴,賤人!”
于氏氣極了,不再與她爭辯,一個箭步上前,掄起胳膊,向采薇的臉上摑去。
只是,沒等巴掌落下來,胳膊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掌鉗住了。
“相公——”
于氏看向抓住她手臂的男人時,頓時沒了剛才的囂張,整個人變得委屈起來,眼圈一紅,淚珠滾下。
來者正是于氏的相公,鴻運賭場、鴻運酒樓、鴻運米行的老板律俊臣。
此人年方二十四五歲,生得油頭粉面,唇紅齒白,平昔最喜風花雪月,乃是煙花寨內的大王,鴛鴦會上的盟主,只是他外表看起來雖然放蕩不拘,但眼里不經意流出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今天,他穿著一件雨過天青色的蠶綢長袍,領口和袖口鑲著墨狐的毛邊,腰系玉帶,腳蹬鹿皮皂靴,此時,他正握著妻子的手腕,那雙狹長的眼睛卻晦暗不明的打量著采薇。
“相公,這小賤人血口噴人,污蔑你在打一個念奴嬌的婊子的主意,相公不可輕饒了她。”
于氏抽抽噎噎,心思頗深的向自己的男人告狀。
其實,她男人喜好幼,女的癖好,她自然知曉,那野丫頭說的事兒,十有*是真的,她雖然嫉恨得發瘋,但卻也不敢跟他吵鬧質問,只好借著采薇之口,來貶損他的行為,進而打消他那份不軌的心思,順便再借他的手,狠狠的收拾收拾這個敢對她出言不遜的野丫頭!
沒想到,男人竟然輕描淡寫的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位姑娘沒說謊,為夫的確打算梳弄了朝云。”
梳弄,就是指妓女初次接客的意思,因妓女在這天被破了身,結束了少女時代,所以要把頭發梳攏在一起,在頭頂打個結,弄成婦女的法式。因此而得名梳弄。
于氏聽了丈夫的話,頓時遭雷擊一般,整個人都傻了,張著嘴巴呆呆的看著自己心愛的丈夫,心如刀割,卻又不敢說出反駁的話來,這男人雖然表面上春風和煦,背地里有多狠,只有她知道……
采薇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這種馬居然能當著自己老婆的面,毫無顧忌把自己要去嫖娼的念頭說出來,還隱隱的帶有得意之色,這世間,竟真會有如此無恥之人嗎?
她雖然討厭于氏,但對這個無恥至極的律公子更是厭惡!
于氏捏著帕子傷心了一會兒,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嚅囁道:“妾身聽說,朝云姑娘才剛滿十三歲,相公這時候梳弄她,是不是太早了,這不合規矩啊。”
原來,娼門里的梳弄,也是有規矩的。
十三歲太早,謂之“試花”。皆因鴇兒愛財,不顧女孩兒的痛苦,那客人也只搏個開花苞的虛名,并不能暢快取樂。
十四歲時謂之“開花”。此時天葵以至,女孩身子以差不多發育完全,男施女受,女孩兒雖不能盡興取樂,也不至太痛苦。
十五歲時謂之“摘花”。此時女孩兒的已經長成,恰如一朵開得正盛的嬌花一般,正適合采擷。所以,娼門的女兒十五歲梳弄為正合適!
因為有了這些不成文的規矩,通常在娼門人家,多會讓女兒滿十五歲時梳弄,最不濟的,也在十四歲,十三歲被梳弄的,簡直少之又少。
沒成想,律俊臣聽了妻子的話,狂妄的呵呵大笑,眼神輕佻放肆的看著采薇:“為夫就是喜歡幼。齒女孩兒,規矩又能奈我何?”
于氏諾諾的說:“可是,可是……”
正支吾著,忽一眼瞥見在冷眼在旁的采薇,頓時靈光一閃,說:“可是相公,穆姑娘說,要是相公能放過朝云,她就可以把烤肉串兒的秘方獻出來!”
律俊臣早就聽到采薇的這句話了,但還是眨著狹長的眸子,看著采薇輕佻的問了一句:“穆姑娘此話當真?”